第355章 旧符试水

符放在桌上,没再包着。

灯焰很细。

那枚黄褐残符被照出一层干硬的油光,边角焦黑,像从旧火堆里扒出来的骨片。

闻人止站在门边,没有再劝。

他看得出陆照川眼里那点冷意。

不是动心,是起疑。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越像救命路,越可能是别人早给你铺好的坑。

陆照川伸手,把符压住。

指腹刚落上去,识海深处那块残碑便轻轻一颤。

极轻。

却比昨日在封存仓前那一下更直。

像两块断石隔着水面,彼此听见了回音。

闻人止低声道:“还要试?”

“先试水。”

“怎么试?”

陆照川没答,先把窗纸内层又压上一道黑布。屋里顿时更暗,只剩桌上那一豆火。药气、血腥和潮木味闷在一处,空气都有些发黏。

他抬手,在桌上划出三道极浅的火线。

不是阵。

只是守碑一脉最粗的一层隔火界。

三线成角,把桌上那枚旧符、昨夜从外场铜盘上蹭来的那点命灯灰,还有一只空药盏圈在里头。

闻人止看见那点灰,眼皮跳了一下。

“你还留着?”

“留着才知道它认什么。”

陆照川说完,屈指一弹。

一缕极细的命火落进药盏。

火没放大。

只比灯芯粗一点。

这是最稳的一种试法,像拿针尖去碰刀口。真有问题,伤也只先伤一寸。

药盏很快发热,盏壁内侧沁出一层淡淡白霜。那点命灯灰被热意一逼,竟无风自起,在盏中缓慢打转。

闻人止呼吸绷住。

下一息,陆照川把旧符的一角,压进了盏口上方。

不是点燃。

只是让火气去舔。

符面最先没动。

两息后,黄褐色的纸皮下忽然沁出一缕暗青,像陈年的铜锈从骨里浮上来。那缕暗青一出来,药盏里的灰就散了,原本圆转的轨迹猛地一顿,竟朝着符底齐齐靠去。

屋里静得能听见灰粒摩擦盏壁的细响。

沙。沙。

很轻。

却比刀刮石更让人不舒服。

闻人止低声道:“它在吸灰?”

“不。”

陆照川盯着盏中,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它在找路。”

话音刚落,旧符表面那几道原本断续、钩折的旧纹,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符光。

更像石纹浸水后,被冷火从缝里照出来。

那一瞬太短。

可陆照川还是看清了。

左上一折,右下三断,中间有一道斜切过去的缺口。

和他识海残碑边缘那一簇残纹,有三成像。

不是形似。

是运转的味道像。

他体内那块残碑几乎同时一震,碑面灰纹像被什么东西遥遥勾了一下,顺着识海边缘无声滑开半寸。

陆照川手腕一压,命火顿时往回收。

药盏却先一步裂了。

啪的一声脆响。

瓷片炸开,灰和火同时往上卷。那枚旧符被火气一冲,符底显出的纹路比刚才更清楚了几分,像一张未成形的锁网,缺口处却故意留白。

闻人止猛地后退半步,袖中飞出一道隔音符按在门后。

“压住!”

不用他喊。

陆照川左手已按在桌面。

掌下火线一缩,那团将起未起的灰火硬生生被压回桌上三寸。火色发暗,灰气往四周爬,碰到那三道火线时,发出细细的滋声,像湿盐撒进油锅。

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翻上来。

不像普通焚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