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部十八名弟子三班倒,黑石城、清风城、丹霞城三地的坊市档案库被翻了个底朝天。陈风自己三天没合眼,面前的桌上堆着小山般的卷宗,每一份都标注了时间和关键词。
第四天清晨,他拿着一页泛黄的契书走进丹房。赵长生正在温养一炉凝液丹,看到他眼下的青黑,什么都没说,先倒了杯热茶推过去。陈风没碰茶,将那页契书摊开在桌上。
“水灵珠,一百三十年前出现在黑石城坊市。卖家是一个散修,名字没留,只按了个手印。买家是张家当时的二管事张福,成交价——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赵长生拿起契书。纸已经脆得发黄,边缘被虫蛀了几个小洞,但墨迹清晰可辨。契书上画着一颗珠子的简图,淡蓝色,表面有水纹光泽,旁边标注了“避水珠”三个字。那个散修不识货,把水灵珠当避水珠卖了。张福也不识货,按避水珠的市价付了五十块灵石,将这颗上古水神族的圣物扔进了张家库房。
一百三十年,没人知道那颗珠子的真正价值。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库房角落里,和一堆低阶法器、过期的丹药、生了锈的阵盘挤在一起,积了厚厚一层灰。
“张家家主张铁,我已经联系过了。”陈风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声音恢复了几分精神,“他听说我们要找这颗珠子,亲自去库房翻了三个时辰。库房里的旧物堆了几十年没人整理,他是在一个破木箱最底层找到的——珠子完好无损,就是沾了点老鼠屎。”
赵长生放下契书:“他要什么价?”
“不要价。他说这颗珠子在张家放了一百三十年没人认得,说明张家跟它没缘分。赵阁主既然亲自开口,他派人送来就是。”陈风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锦囊上绣着张家的标记,打开,里面是一颗淡蓝色的珠子。珠子在丹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水纹光晕,触手温润,与封印上的凹槽纹丝合缝。
赵长生将珠子托在掌心,注入一缕极细微的灵力。水灵珠骤然亮起,一道水蓝光柱从珠心射出,穿透丹房屋顶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可见上古水神族的图腾——八条水龙首尾相接,与祭坛石柱上的雕刻一模一样。整个长生阁的人都看到了那道光。器堂的打铁声停了,剑堂的弟子们从训练场上抬头望向丹房方向,灵田里正在除虫的玄诚站起身来,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柳冰眉站在寒潭边,冰魄神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悠长的轻鸣。她感觉到了那颗珠子的力量——和她腰间那块冰玉同源的力量。水神与冰神,一脉两支,分开了上万年,此刻在青溪谷的晨光中遥遥共鸣。
赵长生将水灵珠小心收回锦囊,转向陈风:“张铁不要价,但长生阁不白拿别人的东西。让苏瑶备一份回礼——天品凝婴丹一瓶,外加长生丹铺黑石城分号三年优先采购权。另外,告诉张铁,他儿子张逸在丹堂的考核成绩我看了,火候还差几分,但悟性不错。下个月起调到甲等学徒组,我亲自带。”
陈风点头记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赵长生看了他一眼,知道还有下文。
“还有一件事。翻档案的时候,顺带查出了这个。”陈风从袖中抽出另一份文件,纸张很新,墨迹是近几年的。赵长生接过,扫了一眼——是一份黑石城坊市的交易记录副本,买方是玄清宗外门执事,卖方是几个散修。交易物品栏里赫然写着“水灵珠情报费:三百灵石”。
“玄机子也在找水灵珠。”陈风说,“他找了至少五年。契书原件上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应该是玄清宗的人潜入张家档案室偷看过。但他没找到——因为张家把契书归类时标错了年份,本该是一百三十年前的记录,被错标成了两百三十年。玄清宗的人按年份翻,翻到一百三十年那一层时是空的,以为珠子早就流出了南域,就放弃了。”
赵长生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玄机子找了五年的东西,被陈风三天翻出来了;玄清宗以“勾结外敌、残害同域”的罪名覆灭了,而他们当年花三百灵石买情报、翻空档案、最终功亏一篑的水灵珠,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上的锦囊里,泛着淡淡的水蓝色光晕。
他把锦囊收好,站起来:“去碧水宫。水灵珠归位,封印该彻底解开了。”
影部十八名弟子三班倒,黑石城、清风城、丹霞城三地的坊市档案库被翻了个底朝天。陈风自己三天没合眼,面前的桌上堆着小山般的卷宗,每一份都标注了时间和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