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各取所得

“没看见人,只看见拖痕。”

灰衣人看向严骁。

严骁道:“我也没看见。”

“那就都记没看见。”

他带两人下去以后,旧观安静了近一个时辰。

宽脸汉子坐立不安,几次想和陈望说话,又怕被守着严骁的人记进供词。最后实在忍不住,小声问:“我那箱子还能还么?”

守人者道:“箱底拆了两角,按损坏算。”

“可那是救命拆的。”

“所以写清原因。”

“写清就不用赔?”

“该赔还得赔。”

宽脸汉子叹了口气:“早知道多问严东家收二两押惊钱。”

严骁靠在柱边:“你现在替他们说话,雇钱一文也别想。”

“东家,”宽脸汉子摸了摸脸上伤口,“这趟搬箱的钱,我还是想要。往后替你搬会冒灰的东西,就算了。”

严骁眼神发冷。

守人者敲了敲腰间木牌:“有话回县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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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灰衣人从塌口出来。

他鞋底与衣摆都沾了一层灰,手中多了三只贴封条的小匣。其余两人又上下两趟,才把能移动的圆片、断楔、部分灰土样本和石台拓痕带齐。

“主室没有继续外泄。”灰衣人说,“下面那套东西也已经坏得差不多,暂时封入口。完整处不再动,等后面的人来看。”

陈望问:“磨损的刻纹呢?”

“散了大半。剩下的拓下来了。”

“纸图和下面一样么?”

“位置能对上,方向缺。”灰衣人看了他一眼,“你们若真照这半张纸做到底,现在上来的未必是人。”

严骁脸色更沉。

委托纸、局部图和采买记录被一页页编号。灰衣人没有当众念内容,只让温守拙、陈望、严骁和宽脸汉子分别认出哪些纸原先在木箱里,哪些是地下带上来的。

轮到那枚三道断弧围一点的印记时,他停了一下。

“见过?”温守拙问。

“没有可当场下结论的记录。”灰衣人道,“先按无名货记登记。”

“严骁说凭信上都用这个。”

“那就是同一批收货办法。”

“背后是谁?”

“查到再说。”

他既没有装作一眼认出,也没有把印记当成无用花样。原纸全部装进巡守的防潮夹袋,只另做了一份拓印,标上取自哪一张记录。

陈望看着那份拓印,忽然想到安济行旧货袋上的浅纹。

同一条货路或许早已进入白石县,只是严骁把其中一段握在手里。

灰衣人开始分别问话。

陈望被带到旧观后墙,和其他人隔开。问话的人不是灰衣中年,而是那个始终守山道的年轻巡守。

“姓名。”

“陈望。”

“出身。”

“柳溪村人,在白石县安济行做学徒。”

“为何到石门岭?”

“店里收到过从北道来的旧药材,带着同类灰黑沾染。温守拙从山里受伤回来,说这里可能有源头。掌柜让我跟着认路,也查货路。”

“你是修行者?”

“刚能引气。”

“会什么术法?”

“不会。”

年轻巡守抬眼看他:“不会术法,怎么知道圆片方向反了?”

“先看见木楔和灰流从哪边崩,再看石面长期受力的磨痕。第一次只转对了一处,灰流全压到第三处,险些更坏。”

“谁想出第二步?”

“我看磨痕,温守拙出手压凸石,严骁用灵气压石舌。少一个都动不了。”

“严骁为何听你?”

“他已经被圆片粘住了。”

年轻巡守笔尖停了一下,像是忍住什么:“有没有私藏构件?”

“没有。”

“有没有从石室带出其他东西?”

“没有。”

“衣袋、行囊里有没有案物?”

“没有。”

陈望答得平稳。

贴身铜盘来自柳溪村旧磨盘夹层,既不是石室构件,也没有被列进严骁的图样。他没有主动提起,更没有把铜盘拿到巡守与严骁面前。对方问的是本次现场案物,他只回答本次现场事实。

年轻巡守记录下来,没有搜他的贴身衣物,只查了入山行囊。行囊里的药、绳、空陶瓶和剩余干粮都与温守拙先前所述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