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从廊檐上斜斜切下。
他走过莲花池时停了下来,池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天光落在上头,像一面半透明的旧镜子。
他低头看了两息,脑子里转的是沈福来。
福安作为他的小厮和车夫,不能离得太久。
他需要一个能日夜盯着沈福来、又不会被发现的人,但这件事不能惊动任何人。
好在盯人这件事,除了沈暄,府里的高手多的是,军中退下的斥候暗探不少都在做护卫。
他拐过回廊,在前院的穿堂里找到了李福。
李管家正蹲在廊下领着人清点一摞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沈昭便站起身来。
面上带着几分精明:
“二公子怎么到前院来了?可是寻老奴有事?”
“福伯,我想借个人。”
沈昭没有绕弯子,说明了来意和要求。
李福一愣,心说二公子向来不轻易开口借人,上一次还是带人去城西铺子查账拿人。
今日一早就来前院堵他,想必也是要紧事。
他脸上正色了些:“照二公子您的要求,府里倒是有这么一个护卫很合适。”
“这人姓郑名三贵,原是边军斥候出身,前年伤了腿才不得不退下来,我瞧他可怜,为人也忠厚老实,就留他在府里看西院的门。”
“伤得重不重?”
“走路有点跛,但翻墙跑路不在话下。”
李福道,怕沈昭嫌弃,又特意补了一句,“他那人嘴也严,不该说的半个字不往外吐。”
“而且此人有个本事很厉害,以前在边关认人靠的是走路姿势和体态,不是靠脸。”
“您要是用他,他只当差办事,不多问半句。”
沈昭点了点头,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半分。
他就说这镇远侯府卧虎藏龙,什么人都有!
他瞥了眼四周,放低声量吩咐道:“让他从今日起,只盯沈福来一人。他去哪儿、见了谁、拿了什么——全记下来,每日傍晚来报我。”
李福微微有些讶异,但谨守下人的本分,没有多嘴追问,只应了一声“好”,转身去安排了。
沈昭默默看着李福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李福这人果然聪慧机敏,自己不过只言片语,他就知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转身继续往外走,心想腊月初三之前,得先把沈福来这条线摸清楚。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答应了拜访叶家。
现在,该去叶府看看,能不能从叶老爷子嘴里问出些关于那聚宝堂更加详细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