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不丁跨前一步,身上杀机陡现。
声音压得极细极冷:
“沈二公子,令祖母今年六十有七了吧?老人家身子可还硬朗?听说前阵子还染了风寒,可要好生将养。”
沈昭呼吸猛地一滞。
章先生笑容加深,宛如毒蛇吐信:“还有你那个七岁的小妹,生得粉雕玉琢。我的人说,她近来很爱在侯府后花园那棵老梅树下荡秋千?”
沈昭藏在袖子里的手猛然捏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派人盯我沈家?”
“二公子别紧张,这掉头的买卖要想做得长久安稳,各家门槛自然得摸清楚。”
章先生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忽然多了几分玩味。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百宝阁,买卖做得不小啊。”
沈昭眼神微沉。
“京城多少达官显贵的家眷排着队给你们送银子,听说日进斗金都不止。你祖母替你撑腰,你娘替你坐镇,你大哥在北境打仗,你在京城开店,一家人齐心协力,不容易。”
章先生慢条斯理地踱了一步,笑容更深。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做得越大,盯上你的人越多。你沈家那点根基,经不经得起四面八方同时伸手?”
沈昭攥着匕首的手指微微颤抖。
章先生满意地看着他脸色,话锋一转:“所以啊,沈二公子,东西交出来,今晚的事,权当风吹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否则……你猜是你手里的破纸走得快,还是我的人进沈家后宅的刀快?”
几个死士嘴角泛起狞笑,手缓缓按住刀柄。
周围只剩下木柴被大火烧爆的噼啪声。
沈昭盯着那双三角眼,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极狂,极轻蔑。
章先生眉头微微皱起:“你笑什么?”
“我笑你越老越活回去了。”
“萧景玄当年是不是也这么威胁我祖父的?拿我祖母,拿整个侯府做筹码,逼他低头?”
章先生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沈昭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腰牌,在指尖随意转了个圈。
“归义堂京畿道齐管事,这牌子认得吧?”
章先生眼神微凝。
沈昭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角,故意将“萧景玄”三个朱印笔迹露出一半。
“调兵令抄件,你跟萧景玄二十年前通敌私调精锐的底牌,也在我怀里。”
死士们呼吸齐齐一窒,眼神全变了。
沈昭上前逼了一步,眼神如刀般刮在章先生脸上:
“你归义堂在通州、直沽、京城三地的暗桩名单早已暴露,这半个月来被我拔了七七八八。”
“今晚我敢单刀赴会,就没打算留退路!”
“三路快马信使,带了三份盖印拓本,早在一个时辰前分走水陆,直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