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轰隆一声巨响,江州城墙飞上天

蓝白色的火花顺着引信往里钻。

黄蜡烤化了,滴在泥水里,发出细微的“呲呲”声。

这声音在幽暗的地道里,像催命的更鼓。

薛平连滚带爬跑出地道。

他满头是烂泥,左脚的靴子跑丢了。光脚踩在碎石头上,硌得钻心疼。

他没敢停,翻身扑进一道战壕里。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把脸埋进黄土里。大口喘气,胸腔里像拉破了的风箱。

城墙上。江风裹着水汽,吹着大景的黑底军旗。

旗杆嘎吱作响。

几个大景守军靠着女墙,把长枪夹在腋下。双手拢在袖子里,来回搓着冻僵的手指。

“没动静了。泥腿子的大铁管子哑火了?”

一个豁牙老兵探头往城下看。护城河外黑漆漆的。

他往河里吐了口黄痰。痰被风吹散在半空。

“八成是管子烧红了。再开炮,他们自己先炸成肉泥。”

旁边的新兵缩了缩脖子。

“这帮反贼真邪门。白天那铁雷砸在墙上,震得我心肝肺都在颤。”

“怕个鸟!”老兵拍了拍身下的城砖。

“这城墙五丈厚。里头夯土,外头浇了生铁。就是神仙来了,也啃不动这块铁骨头。”

大景老将披着重达四十斤的明光铠。

他站在城门楼的台阶上,推开亲兵递过来的挡风大氅。

摘下沾满飞灰的头盔,摸了摸斑白的头发。指甲缝里塞满了白天搬石头蹭的黑泥。

老将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女墙边。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抚摸面前冰冷的青砖。

铁汁浇筑的缝隙有些剌手。硬邦邦的。透着一股不可摧毁的死寂。

“守住了。”他长出了一口气。

胸腔里的浊气吐出来,化成一团白雾。很快被江风吹散。

老将转头,嗓子干哑。

“传令官。”

一个年轻军官赶紧凑上前。手里攥着一支秃头毛笔,夹着一块木简。

“拟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老将拍了拍腰间的佩剑,手背上青筋凸起。

“告诉陛下,有老夫在,这江州城就是块铁毡子。反贼的铁锤,砸烂了也别想跨过江半步。”

年轻军官连连点头,笔尖蘸了蘸墨盒。刚要落笔。

地底深处。

引信烧到了尽头。火星子咬住了一小撮散落的颗粒黑火药。

蓝火一闪而没。

城外大营,裴星火站在土坡上。

他手心里捏着一把汗,滑腻腻的。刀柄握不稳,他松开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风突然停了。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抽干。

江水像凝固了一样,不再翻白沫。摇晃的枯草僵直在半空。

一种让人心脏骤停的压抑感,从地底最深处窜上来。

顺着脚后跟,沿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紧接着。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江州主城门底下的泥土里炸开。

亮得发惨。把黑夜撕开了一条惨白的口子。

起初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