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平光着膀子,坐在右侧阵地正中间的一台机器后头。
他双手死死握住黄铜摇把。
旁边两个辅兵,将一长串用铜皮和黄纸包着的定装弹带,塞进齿轮卡槽。
里头装的,是刚出炉的无烟火药。
“预备——”老李头扯着破嗓子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光头大汉已经冲到了三十步外。
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奇怪铁管子上的黄铜准星。
没有引线?没有火绳?
连填装火药的通条都没拿?
大汉心里闪过一丝发毛的感觉。但他停不下来了,惯性带着他往前猛扑。
裴星火握着红旗的手,猛地劈下。
红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脆响。
“打。”
薛平咧开嘴,双臂肌肉暴凸。
死命摇动黄铜摇把。
齿轮咬合。机械转动。
六根枪管开始疯狂旋转。残影连成一片。
撞针连续击发底火。
没有传统滑膛枪那种震耳欲聋的闷响。
更没有遮蔽视线的浓白烟雾。
只有一种让人后槽牙发酸的声音。
“哧哧哧哧哧——”
像是一把巨大的粗糙铁锯,在疯狂锯断硬木。
连成一线的沉闷撕裂声。
五十台多管火枪同时开火。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橘红色火焰。火舌在战壕前沿连成了一条死线。
无烟火药爆发出的恐怖动能,将金属弹丸以超越这个时代的初速,疯狂倾泻。
每分钟几百发的射速。在半山腰交织成了一张肉眼看不见的死亡网。
冲在最前面的青衣剑客,刚刚跃起在半空。
长剑还没递出。
“噗!”
他的胸腔瞬间瘪了下去。三颗铅弹呈品字形砸断了他的肋骨。贯穿内脏,从后背带出三团海碗大的血花。
他连叫都没叫一声,像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岩石上。
光头大汉挥舞着九环刀,试图格挡。
精钢打造的宽厚刀刃,在金属风暴面前像纸糊的窗户纸。
火花四溅。刀身瞬间布满几十个深坑,随后从中间生生折断。
下一秒。
弹雨毫无阻碍地犁过他的身体。
大汉的右胳膊齐根断裂,飞出两丈远。脑袋被削掉了一半。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水喷了身后死士一脸。
“哧哧哧哧哧——”
摇把转动的声音没停。
没有惨叫声。
因为惨叫声全被密集的金属撕裂声碾碎了。
上百名施展着绝顶轻功、拿着百炼兵器的武林高手。
在无烟火药驱动的金属风暴面前,连一步都没能跨出。
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碎肉横飞,骨渣四溅。
化作了漫天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