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的珠帘被撩起一角。
一道纤细身影闪了出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苏媚。
司马南苏州花重金买回来的瘦马。
她身形单薄,腰肢细得像能被风吹断。
月白色的长裙裹着她,衬得那张巴掌大的瓜子脸越发楚楚可怜。
眉眼间总锁着一股淡淡的愁绪,像江南烟雨天里的雾气,让人看了就想替她拨开。
她刚才一直躲在屏风后。
刘玉娘和武植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她站在回廊尽头,目光落在前院那片混乱上。
司马庆带着族人堵在灵堂门口,赌坊的李掌柜挥舞着借据叫嚣,几个护院被推搡得节节败退。
刘玉娘还在强撑。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娘子,此刻脸色煞白,却还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试图用族规和娘家的名头压住场子。
蠢货。
苏媚在心里冷笑。
都火烧眉毛了,还端着?
真以为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能保命?
她转过身,提起裙摆,朝着武植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很轻,但很急。
......
西厢房的月洞门外。
武植靠在墙根下,刀身上还残留着黑褐色的血痂,被他一点点擦掉。
前院的喧闹声隔着几重院墙传过来。
他听得很清楚。
刘玉娘那几招,确实有点东西。
可惜。
这些招数在真正的恶人面前,屁用没有。
武植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候着的赵班头。
赵班头会意,快步走了过来。
“都头。”
武植压低声音。
“去,找几个机灵的兄弟,混进那群债主里。”
“煽风点火,让他们闹得更凶一点。”
赵班头眼睛一亮,刚要应声,武植又补了一句。
“另外,防着刘玉娘另外派去刘家报信,半路截住。”
“别让消息传出去。”
赵班头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
“都头高明!”
“这一招,叫……”
“瓮中捉鳖。”
武植随口说道。
“她现在还有退路,所以还能撑。”
“等她发现,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顿了顿,刀锋在阳光下泛起冷光。
“她就会明白,谁才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班头咧嘴一笑。
“都头这招,绝了!”
“去吧。”
武植挥了挥手。
赵班头领命而去。
武植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刀身。
就在这时。
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武植抬起头。
苏媚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跑得急,鬓边的发丝散了几缕,胸口剧烈起伏着。
见到武植,她停下脚步。
站在三步之外,微微欠身行礼。
“奴家苏媚,见过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