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沫吹过峡谷。
武植领着花子虚和亲卫甲、丙,踩着没膝深的残雪,朝官道塌雪区趟过去。
前方十余丈的路面被厚雪彻底截断。
满眼都是高耸的雪丘、拦腰折断的粗壮松木,以及被碎石砸烂的车辕残片。
方才那支车队,后半截车辆连带徒步跟行的护卫,被雪浪正面吞没。
连影子都没剩。
冲在最前头的主车倒是拼了命窜到了雪崩边缘,可没能完全挣脱。
从那条被积雪掩埋的深辙来看,余波裹着碎石把主车推出去十余丈远,一头撞上崖根处一块巨石,半截车身陷进了雪堆里。
那些原本跑在主车后方、试图跟车逃命的步行护卫就更惨。
只比辎重车快了半步。
落脚点恰好卡在雪浪边缘,没死在正中央,却被扫进来的残雪与碎木埋了个严实。
武植停下脚步。
《九阴真经》的内力在经脉中自行流转,听觉被拔到极限。
呼啸的风声、碎雪砸落的噼啪声,在他耳中被层层剥离,像拨开棉花团似的一层一层往深处扒。
很快,他捕捉到了积雪下方的闷响。
不止一处。
有心跳声,有刨挖冻雪的“嚓嚓”声,还有快要断气的粗喘。
武植指着前方两处隆起的雪丘。
“左边那个,右边那个。挖。”
甲和丙没有半句废话,扑上去拿铲子和双手拼命刨。
飞速往下挖了五六尺深。
雪坑里先露出半截胳膊,接着是三名被深埋的护卫。
三人脸色铁青,嘴唇发紫,被重压窒息得只剩最后一口气。
凭的全是常年习武的底子,硬生生扛着没咽下去。
从他们身上裹着的碎木和雪沙来看,是被雪浪尾部横扫着卷进来的,埋得不算最深。
这才捡回了条命。
武植上前,指尖吞吐九阴真气,接连在三人胸口大穴拍下。
三名护卫趴在雪地里,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口冰碴。
狼狈不堪。
但意识恢复后,三人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制式短刀。
武植目光扫了一眼,那刀鞘上统一样式的铜箍,不是民间铁铺能打的东西。
这些人身上带着极浓的官方色彩。
其中一名护卫嗓子嘶哑,抬头四顾,绝望地大喊。
“公子!主车在哪?!”
厚重雪盖掩埋了一切痕迹,根本辨不清方向。
几人挣扎着就要盲目徒手刨雪。
武植耳朵微动。
视线锁定左侧悬崖根部。
那里横着一块巨石。先前雪崩时从崖壁上滚落,恰好挡在官道内侧。
主车被余波推撞过去,车厢斜斜地卡在巨石与崖壁之间的夹缝里,上面又覆了厚厚的积雪。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不起眼的雪包。
但武植的耳朵听见了那下面传来的“咚咚”声。
是人在用身体撞击车厢木板。
“在那边巨石底下。”
武植沉声开口,提气纵身,踏雪掠去。
三名护卫连滚带爬地跟上。
众人合力刨开巨石下厚达数尺的雪层。
主车变形的顶部露了出来。
这辆车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巨石挡去了大半冲击力,虽然车身扭曲、车轮碎裂,厢体倒还保着大致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