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客栈内灯火静谧。
江清予端坐在木桌前,指尖捏着青瓷茶盏,动作悠然舒缓。
她抬手为对面静坐不语、神色略显踌躇的太子斟满一杯热茶,茶水澄澈,热气袅袅升腾。
她轻轻抿了口清茶,抬眸淡淡看向太子,安静静待他吐露心事。
太子沉默片刻,终是压不住心底的顾虑,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江清予,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忐忑,直言道:“神仙,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告知您,我父皇邀您入皇城,表面是感念您济世功德,想要厚报于您,可内里目的,绝非这般单纯,他心底最大的执念,是渴求长生不老之术。”
他语速极快,一口气将隐情和盘托出,生怕有所遗漏,他实在不愿这位慈悲济世、心怀万民的神仙,千里迢迢入京之后,才骤然得知帝王私心。
神仙神通浩瀚、性情清冷,若是届时震怒,无人能够承受分毫后果,整个朝堂乃至皇室,都担不起这份罪责。
江清予闻言,澄澈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淡漠。
又是求长生。
她总共就见过两个皇帝,都对长生有执念,前一个甚至丧心病狂,抓穿越女就为了做实验,她还清晰记得当时的画面,不值这个可否也是,坐拥万里江山、至高权柄,最终都逃不过贪念桎梏,穷尽一生追寻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权势富贵终究填不满人心贪欲,古今皆然,从无例外。
片刻沉寂后,她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我已知晓,一切照旧便可。”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手,神色淡然地示意太子离开。
太子心中大石落地,又深深躬身行礼,满心愧疚与敬畏,悄然转身离去。
殿内重归安静,江清予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心底一片澄澈通透。
帝王求长生,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她此番入京,从来不是为了做皇城供奉的吉祥物,更不是为了帝王的封赏尊崇,北地灾劫已平,万民得以安居,她入京只为了结世间残余灾情,收拢普天百姓的虔诚信仰力。
只要皇帝不主动挑明私心、不肆意招惹于她,她便顺水推舟,佯装不知。
等多收集点信仰力,就离开,这个世界动静这么大,她也没打算长久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