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搬这根梁。”
陆行舟用记号笔在断裂木梁上画了一道线。
“它还托着上面的顶板,直接抽出来,剩下的部分会往下落。”
长乐放下撬杆。
“要从哪里支撑?”
“左右各放一根伸缩柱,再用横杆托住中间。”
“材料够吗?”
“设备库有四根抢修柱,昨天下午已经搬出来了。”
陆行舟指向墙边。
小兕子正坐在那四根金属柱旁,怀里抱着兔子毯,头上戴着对她而言过大的安全帽。
帽檐遮住半张脸,她每隔一阵便要往上推一次。
“兕子看住它们了。”
“没有人抢。”
“风会抢。”
“今日没有大风。”
“它昨日抢走秋千,今日还会回来。”
小家伙抱紧离自己最近的抢修柱,决定不给风第二次机会。
长乐走过去,教她旋转底部调节环。
两人把第一根柱子搬到安全房外侧,陆行舟坐在低凳上指挥位置。
“再往里面半步。”
长乐推着柱身向前。
“这里?”
“对,底座要落在完整地砖上。”
她按住柱子,小兕子蹲在底部,一圈圈旋紧调节环。
金属柱顶住横梁后,三人又安装第二根。
安全房入口终于有了临时支撑。
陆行舟检查一遍,拉动安全绳。
“你先进去,只清理门边杂物,不碰高处的东西。”
“你在外面做什么?”
“看结构变化。”
“我若看不到草莓呢?”
“先清出通道,再一起找。”
长乐戴好护目镜,弯腰进入安全房。
地面铺满碎石和木板。
原本靠窗的书桌翻倒在墙边,衣柜门脱落,床架被屋顶落下的木条压弯。
她用铁钩将碎玻璃拨进收集箱,再把能抬动的木板逐块拖到门外。
小兕子站在安全线后,每出来一块便问一次。
“看见草莓了吗?”
“没有。”
“花盆呢?”
“也没有。”
“红果子呢?”
“兕子,先让阿姐干活。”
陆行舟递给她一瓶水。
小兕子喝了两口,又举到长乐面前。
“阿姐也喝。”
“放在桌上,我出来再喝。”
安全房的窗框已经脱离墙体。
雨水冲进屋内,把床边泥土和落叶堆到一起。
那盆草莓原本放在窗台上,风进来以后,绝无可能还留在那里。
长乐清到窗边,只找到一块花盆碎片。
上面还沾着湿泥。
她把碎片握在手中,没有立刻拿出去。
陆行舟从门外看见她停下。
“找到什么了?”
“花盆碎了。”
小兕子听见后,越过安全线便要往里跑。
陆行舟伸手拦住她。
“里面有玻璃。”
“草莓碎了吗?”
“植物不会跟花盆一起碎。”
“可它会疼。”
小兕子蹲下来,眼泪掉在安全帽系带上。
那盆草莓是她和长乐一起种的。
第一朵小白花开时,她每日都要搬着凳子去看,后来结出青色果子,又数了许多遍何时会变红。
台风来临前,最大的那颗已经染上一半红色。
小兕子舍不得提前摘,想等整颗都红了,分成三份一起吃。
“我进去看看。”
陆行舟撑住低凳站起。
长乐立刻回头。
“你的腿不能进来。”
“我只到门边。”
“你答应过不独自进安全房。”
“现在你在里面,不算独自。”
“也不行。”
长乐从废墟里退出来,把手中的花盆碎片放到一旁。
“我继续找,你陪兕子。”
陆行舟看了看她,又看向屋内倒塌的床架。
“花盆原先在窗台,风从南侧进来,物品会被推向北墙。”
“北墙被衣柜挡住了。”
“先清衣柜附近。”
长乐重新进入屋内。
衣柜已经散架,几块厚木板叠在墙边,下面还压着床单和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