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看叶凡,眼睛已经跟不上了。
但他的心在看。
闭上眼睛之后,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意境的感知上。
他“看到”了叶凡的每一刀,不是用眼睛,是用意。
第一刀,劈开灰鬃鼠群的那一刀,刀气如月牙般扩散,意境纯粹、干净,没有一丝杂质。
第一千刀,斩杀黑鳞蜥的那一刀,从腹部切入,精准到毫米,意境锐利到了极致。
第一万刀,斩断灰脊蛇的那一刀,从上方直插蛇头,意境自上而下压迫下来,像一座山从天上砸落。
每一刀都不一样,每一刀的意境都不同,但每一刀都完美。
没有破绽,没有冗余,没有任何可以改进的地方。
陈玄策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在分析,在拆解,在模仿。
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
一个学了三年书法的孩子第一次亲眼看到王羲之写字,不需要刻意去学,眼睛会自动记录每一笔的轨迹,手会不自觉地跟着动。
陈玄策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他的刀意,在叶凡一刀接一刀的意境冲刷下,开始松动了。
不是被摧毁,是被打开。
像一扇关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
门没有开,但门缝裂开了一条线。
陈玄策感觉到了。
大成的刀意,在那一道道如月光般的意境冲刷下,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些他三年都理解不了的东西,那些翻遍教科书也找不到答案的问题,那些问了老师无数遍、老师只能说“需要悟”的困惑。
在叶凡的刀光中,一个接一个地解开了。
大成和圆满之间那道卡了许久的瓶颈,在叶凡第一万刀落下的瞬间,碎了。
陈玄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有光闪过,是圆满意境的光。
他的气息变了。
从之前那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气息,变成了一种更沉稳、更内敛的气息。
像一把刀被重新磨了一遍,外表看不出区别,但锋芒藏得更深了。
刀意从大成提升到了圆满,虽然只是圆满意境的门槛,但起码踏过来了。
陈玄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再抖了。
他握住银白色长刀的刀柄,刀身震了一下,比之前更清脆,更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