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拉过椅子坐下,掰着手指,把破局的核心路数,拆解得浅显易懂:“大运河走了几百年,泥沙淤积是必然的,就算年年砸银子清淤,今年清了明年又堵,就是个无底洞。别死盯着这一条大运河不放,水路走不通,就换条路走。”
“第一,先解眼下的燃眉之急,搞海陆联运。江南的漕粮物资,不用全挤在大运河里,先从江南走海路运到山东登州港,再从登州走陆路,借着‘来一跑’现成的货运车队,直接运到京城。海路顺的话,几天就到登州了,比堵在大运河里快十倍不止,先把京城急需的粮食物资运进来,稳住粮价和民心。”
“第二,做长远打算,开官方海运试点。别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分出三成漕粮走海运,从江南刘家港顺着海岸线往北,直抵天津卫,再转陆路进京。海运运量大、成本低,不用年年花巨款清淤养漕工,比河运划算得多。先试点,就算出了岔子,还有七成河运兜底,稳得很。”
“第三,把漕运的盘子盘活,别全攥在官府手里。现在的官办漕运,层层贪腐、磨洋工,效率低耗损大,不如放开口子,让民间商船也参与进来,官府定好规矩,按运量结运费,谁运得快、耗损少,就给谁做。民间商户为了赚钱,自然会想尽办法把事办好,官府只需要管好规矩,省下来的银子,够给百姓减好几次税。”
南宫婉握着笔,手都微微发颤,她从小听父亲说漕运的难处,满朝文武吵了几十年,都困在“清淤修河”的死胡同里,可方格随口几句话,就跳出了百年的思维定式,找到了全新的出路。
“方格,真是太谢谢你了!”南宫婉抬眸看着他,眼底满是敬佩与感激,“我父亲要是看到这几条计策,愁绪肯定能解大半。”
方格摆了摆手,笑着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不过是随口一说的运货道理,跟‘来一跑’送货一个理,一条路堵了就换条路走,犯不上在死胡同里耗着。你回去跟你父亲说,推行的时候先试点,别急于求成,海运先找熟悉海路的老船工探好航线,稳着来就不会出岔子。”
南宫婉连连点头,把写满了字的纸小心翼翼折好,收进袖中,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她没再多坐,心里记挂着父亲的事,跟方格告辞后,便匆匆回府了。
书香阁里,方格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重新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古籍,翻了起来。方才那关乎国本的漕运之策,在他眼里,不过是和友人闲谈时的随口一提,转头就融进了书页的墨香里,没放在心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他不知道,这场闲谈,不仅被南宫婉一字不差地带给了南宫诚,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方远图的耳朵里。
方府的书房内,暗卫躬身站在书桌前,把方格在书香阁和南宫婉的谈话内容,一字不差地禀报给了方远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