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死死锁定前方三十步外的一处低洼灌木丛。
他缓步走上前,停在灌木丛前三步。
地上平铺着一层厚实的枯松针,表面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
“看好。”
大山指着松针堆。
小丫探出半个脑袋,什么异常都没看出来。
大山从旁边掰下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湿木根,手腕一抖,将木根直直砸向松针中心。
啪。
泥土炸开。
一根倒刺铁丝夹杂着劲风弹起,瞬间收死。
湿木根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硬生生被勒断成两截,木质部白茬炸飞。
小丫捂住嘴,脚底下往后错了两步。
跟在后头压阵的赵瘸子快走几步,后颈的汗毛唰就竖起来了。
“娘的,道外贼子的断头套。”
赵瘸子额头直冒冷汗,这种力度,野猪的脖子也能瞬间被勒断大动脉。
大山脸色没变,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断头只是幌子。”
他没有去碰崩直的铁丝。
顺着铁丝尾端的一根细钢线,大山走到五步外的一处老树根下。
大腿外侧的牛角柄猎刀出鞘,刀尖轻轻一挑。
泥土翻开。
底下一个生铁簧片压着弹力暗扣,连接着旁边一棵斜靠的枯树干。
“母子连环套。”
大山用刀背敲了敲生铁簧片。
“只要脚被断头套咬住,挣扎去解,脚后跟必然踩中这个暗簧,旁边那半吨重的枯树,会直接倒下来砸碎半身骨头。”
枯树丛后传来踩碎枯叶的脚步声。
隔壁柳树沟的老猎棍韩德利背着老洋炮走了出来。
他刚好在附近撵兔子,听见动静凑了过来。
韩德利探头一看地上的连环毒阵,惊出一身白毛汗。
“我的老天爷。”
韩德利攥着火药筒的手指止不住发颤。
“这绝户套,埋得连松针方向都没乱,换我走这儿,这双腿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韩德利转头看向大山。
这后生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连这等神鬼莫测的伪装都能一眼看穿。
大山单膝蹲下。
猎刀刀尖刺入生铁簧片的承力死角,手腕往右侧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