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寒归顺龙刃的消息，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楚家。

炸了。

彻底炸了。

第二天一早，楚家祠堂里，黑压压坐满了人。

楚家所有长老，全部到齐。

大长老楚天阔，二长老楚天南，三长老楚天北，四长老楚天东，

楚天雄的四个亲弟弟，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坐在那里像四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两边坐着的是楚家各房的话事人，一共二十多号人。

楚天雄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品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长老楚天阔先开口，声音像打雷：

“大哥，清寒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天雄没抬头，喝了口茶：

“什么怎么处理？”

二长老楚天南冷笑：“大哥，你装什么糊涂？清寒跑去投靠龙刃，投靠那个陈狂！

她现在是楚家的耻辱！你这家主，不打算给个交代？”

三长老楚天北接话：“对！必须把那个孽障逐出家族，收回楚姓，从此跟楚家没有任何关系！”

四长老楚天东最狠：“逐出家族？便宜她了！依我看，应该派人去清理门户，让她知道背叛家族的下场！”

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祠堂里吵成一锅粥。

楚天雄放下茶杯。

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楚天雄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目光，平静，却让每个人都心里发毛。

“说完了？”

没人敢接话。

楚天雄站起身，走到祠堂正中，看着那些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楚家传承两百年，靠的是什么？”

没人回答。

楚天雄自己说：“靠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弟弟们：“龙刃，咱们惹得起吗？”

大长老楚天阔不服气：“惹不起就跪？咱们楚家的脸往哪放？”

楚天雄看着他，忽然笑了：“脸？”

“大弟，你还记得二十年前，你是怎么在我面前跪下，求我替你擦屁股的吗？”

楚天阔脸色一变。

楚天雄继续说：“当年你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堵在巷子里差点打死。

是我带人救你出来，是我替你赔礼道歉，是我低声下气求人家放过你。”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脸？”

楚天阔涨红了脸，一句话说不出来。

楚天雄看向二长老：“二弟，十五年前，你儿子跟人争风吃醋，打断人家三条肋骨。

人家找上门来，你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是我出面摆平，赔了三十万。”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脸？”

二长老低下头。

楚天雄看向三长老、四长老，一个个点名：

“三弟，十年前你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堵门，你老婆差点被人拖走。是我拿钱填的窟窿。”

“四弟，八年前你抢人家生意，被人举报，差点进去。是我找关系保的你。”

“现在你们跟我说脸？”

祠堂里，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长老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楚天雄的眼睛。

楚天雄走回主位，坐下。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清寒是我孙女，她做什么，我自有分寸。”

“谁再有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就给我滚出楚家。”

会议散了。

那些长老们灰溜溜地走了。

可他们心里，并不服气。

当晚，大长老楚天阔召集二、三、四长老，密谈了一夜。

“大哥这是铁了心要护着那个丫头。”

“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不能让楚家毁在他手里。”

“联合起来，逼他退位！”

天亮的时候，他们拟好了一份联名信，逼楚天雄在三天之内把楚清寒逐出家族，否则就联合所有族人，废了他的家主之位。

联名信送到楚天雄手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写字。

看完信，他放下毛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