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踏入宴会厅。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负手立于满地碎玻璃与倒伏尸体之间。
鞋底踩过一具改造杀手的机械残骸。
金属碎片被碾得嘎吱作响,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眼,扫过瘫在桌脚哆嗦的周明川。
第二眼,扫过捂着手腕、嘴角还在渗血的黄千山。
第三眼,扫过靠着桌沿强撑、面如死灰的江百川。
三人被他目光扫中,齐齐打了个寒颤。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陈狂身上,韩墨嘴角微挑,眼底掠过审视意味。
目光自上而下缓缓扫过陈狂全身,从沾着灰的作训服,到锁骨下方那道暗红色的旧伤疤,再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收回目光,开口声音不高,字字沉落,压得全场气息凝重。
“陈狂。”
“擅杀高层命官。”
“屠戮世家。”
“扰乱地方秩序。”
他顿了顿,下巴微抬。
“你,可知罪?”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神境后期的气息骤然外放。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距离最近的几张桌子,桌上杯中残酒剧烈震颤,液面炸开细密涟漪。
靠墙瘫坐的一个商人猛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另一人从椅子上滑落,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白虎踏前一步。
他右臂骨折未愈,小臂缠着渗血的绷带。
但他还是攥紧左拳,脚掌蹬地,整个人就要冲出去。
“你他妈……”
话没说完。
韩墨一眼扫过来。
只一眼。
没有动作,没有招式,甚至连手指都没动。
只是瞳孔微缩,周身气劲随视线方向骤然凝聚。
无形威压如重锤迎面砸下。
白虎胸口如遭重击。
闷哼一声,前冲的身形硬生生被逼停。
他左脚本能后撤半步,膝盖微弯,死死撑住地面。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一道血线,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绷带上。
可他没退。
牙关咬得咔咔作响,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左拳攥得骨节发白。
脚底板碾碎了大理石地砖,碎渣嵌进鞋底纹路。
他在威压里硬扛着,往前又挪了半寸。
姜万山动了。
他一步跨出,右肩抵住白虎后背,替白虎分担那扑面而来的威压。
银发老者双臂骨骼爆响,膝盖微沉,脚底地砖咔嚓裂开两道细纹。
他抬手,掌根虚按在白虎肩胛骨上,替他顶住正面冲击。
“白小子,稳住。”
两人联手。
无境后期的气息同时外放,合力筑成一道气墙。
两股气息与韩墨的威压正面碰撞。
宴会厅中央的空气发出嗡鸣。
吊灯摇晃得更剧烈了,灯泡明灭不定,碎玻璃渣从灯罩边缘簌簌落下。
韩墨终于正眼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轻蔑。
他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手背,手指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手掌平伸,五指并拢,没有任何蓄力动作。
就那么轻飘飘地往前一推。
掌劲离手。
空气嗡鸣炸开。
白虎和姜万山周身的护体气劲被一掌撕碎。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白虎后背撞上大厅立柱,大理石柱面炸开裂纹,粉尘簌簌落下。
他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溅在裤腿上,深色布料晕开一团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