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大哥哥贾珍,一起翘着二郎腿,躺在皮毛堆上,磕着瓜子,喝着牛乳,眼珠子在秤杆上扫过一眼,就算监工了。

当然,这种实情,自然是瞒着孩子他娘的。

若是知晓在宁府,正经没两天,就“学坏”了,得气炸了不可。

他这个当爹的觉得还行吗,反正前两天正经得学到知识了,接下来的权当放个寒假,玩玩也是正常的。没必要朝皇家教育看齐,世家教育看齐,什么都要学就罢了,一刻不松懈,何必呢?

“可珍儿开窍得慢啊。”张氏听到这话,只觉得心理气得不行,脱口而出:“但是他呢?其他不说,公公得到的赏赐,总也少不了他那一份,这不就是在占咱瑚儿的资源?”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贾赦头脑空白了一瞬。

这话像是铁证如山,彻底印证了普法系统先前的那一句话没有出错,贾赦如坠冰窟,“琳……琳琅,你怎么会这么想?爹得到赏赐给珍儿一份有问题吗?都是他的东西,他的大胖孙子,就是辈分就是隔代亲,你能奈他如何?我爹这种靠实力得到的份例怎么分都是他的事情。我们也没缺少什么过啊,相比老二,我们作为长房还得到更多。你跟珍儿他比什么?而且你也说了匾额一事,按着礼仪,我大伯接任家主的那一瞬间就不能挂宁国府的匾额了,可依旧是高悬门上,为的是什么,你不也知晓了。珍儿长命锁内藏的是什么?皇上借着我爹添补一些,也完全有可能。再说了,晋王府福王府也会给珍儿送各种吃喝,他什么时候会少瑚儿一份?你想想瑚儿在宁府住的小院。”

“你不能矫枉过正啊,岳父和二叔的问题在于被强行抹掉个人才智去捍卫所谓的嫡长子权威。我们贾家没有啊,除却祖父他们思考过天下大定武转文这一改换门楣之事,其他事情都是自由发挥。我们这一代说实在的,真没啥外界因素干扰,是自己不太成器,不好好学习造成的。”

张氏一时间被震撼得无话可说,惊愕无比的看向贾赦。

贾赦神色带着些冷淡,“我不喜欢我的妻子眼睛盯在荣府,盯在贾家这一亩三分地。我们贾家人丁算少了。说句难听的话,是你们张家完全不懂僧多肉少这个道理,才会导致连一个簪子都要争一争。且你们无法节流,却不懂开源,这就是最大的祸根!说个最简单的例子,被你嫌弃不开窍的珍儿,他为女儿攒嫁妆,都晓得发动叔祖父晋王叔祖父甚至还有帝王。他知道自己的短处,所以干脆发挥长处,彩衣娱亲,让有能耐的长辈来谋划,还是心甘情愿的替他操劳,光这点就够能耐了,连皇帝都对他承诺了,换你爹能吗?可岳父二叔他们呢?连自己的缺点都看不清,只会拿着优点说事。”

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当然, 我贾赦, 还有贾家也有自身的缺点。这书房纸笔都有,有什么事情你不好说你写, 写出来我们一起去想办法解决。”贾赦说完,定定看了眼神色还是惊骇着的张氏, 深呼吸一口气, “我不喜欢玩什么你猜我猜的事情, 我本就不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当然我愿意为我们这个家, 为贾家去花费所有的心思。只不过这世上还有牛头不对马嘴一词,我贾赦实话实说, 对于什么份例之类都不在乎, 我就在乎太太为什么偏心眼。”

在乎钱财富贵, 上辈子莫说贾政能住荣禧堂了,便是贾宝玉, 在有贾兰的情况下, 不过一二房嫡次子,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当然, 他上辈子也挺不对的。

手紧紧捏成了拳头掐着掌心,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贾赦声音带着些喑哑,柔声着开口:“可若你觉得这样分配不对, 我们没法去改变爹的想法, 但是我们自己可以自省。毕竟有朝一日, 我们会是家主。”

张氏闻言, 不期然的想到了先前贾赦坐在梳妆镜前柔声安慰的一幕幕,眼眸闪着泪光,直勾勾的盯着贾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