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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朵儿又道:“也不能全然掉以轻心。”他皱眉道:“总得去打听一下消息看看。老实说,最近几天,我也心神不宁。”

张佳木差点笑出声来。但脸上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自己个就是“心神不宁”,结果眼前这位上司居然也是心神不宁,这真是打哪儿说起!堂堂锦衣卫指挥,如此粗直,恐怕不是上位者之福。

不过,明朝对鞑官的重用,此风由来也非一日。这股歪风不知道打哪儿开始的,大明对朝贡的使臣是极为优待,赏赐是贡物的十倍甚至二十倍,使臣有所请求,一般也会为了天朝上国的面子而加以隐忍优容,甚至使臣犯法,也是多赦免了事。

这样做法,和优待蒙古鞑官的道理是一样的,说好听点就是大国风范,说难听点,就是纯粹的二百五。

怪不得仁宣之时,禁绝百姓出海,亦不再要求朝贡,但此风尚且未止,仍然有不少小国借朝贡之名来大占便宜。而蒙古鞑官一旦投降,多半授以官职,就算是在俸禄上,一般汉人军官总会打点折扣,朝廷财政困难之后,耍无赖的事干的多了。但对蒙古鞑官,则向来是实发实授,一点儿折扣也不打的。

朵儿这样的鞑官,没有什么办事的能力,多半靠的是鞑官的身份加上祖荫,所以才如此无能。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张佳木心里也不愿多想,毕竟朵儿为人忠厚,性子是极好的。他想了一想,道:“以下官之见,不如去见见朱指挥,打听一下实信为宜。”

这也是他的来意。贸然到朱骥府上,关系不到,不便开口。而如果与朵儿同往,那可能情形就大大不同了。

朵儿也点头称是,不过他提出自己的意见:“现在去他府上也见不着,肯定在于少保家里,我看,我们直接去上少保府上拜年,顺道在他老人家那里打听消息,岂不更好?”

“有理。”张佳木也觉得这个办法更妙。

于是两人起身,带上随从,备年礼,从正阳门附近直奔东城的西裱胡同。

倒果然不出朵儿所料。两人到了于谦家门口时,看到了朱骥的随从护卫就在外头,见了朵儿来了,于府下人直接延请进去,常来的熟客,不需要通报了。

于谦府里一点过年的气氛也是没有,来客稀少,而且,于府狭小,也根本容纳不了什么客人。小小的一个院子里,就朵儿和张佳木,还有一个左都御史耿九畴在,别的客人,一个也没见着。

当朝一品,过年的时候居然是门前冷落车马稀,也算是罕有的事了。

待朵儿和张佳木进去,于谦板着脸在正堂里坐了,由着两人叩首行礼。待他们起来,才道:“我向来不喜敷衍应酬,今日既然来了,也还罢了。但带来的年礼,你们需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