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沅一直觉得自己是来人间凑数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唯二幸运的是有个还算聪明的大脑和能被养父母领回家的机会。

前者让他即便有难以逾越的社交障碍,却依旧能顺利给望子成龙的父母一个交代,后者让他发现自己不再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拥有了一点和生活对抗的勇气。

可顾劭承呢?他是继承巨额财富的天之骄子,为什么实际上却活得比他还要惨上许多……

郁沅任由他拥着,直到感觉埋入颈侧的气息逐渐平稳,才软声问道:“是头疼了吗?我扶你去吃药好不好?”

顾劭承没回他,又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将人放开,迷离的黑眸低垂着哑声问他:“你送我的面包呢?”

郁沅一抬手,发现之前打算递给顾劭承的小法棍已经被他捏变形了,这面包只是模样像法棍,实际质地蓬松柔软。

郁沅看着自己捏出的五指印,转身就想给顾劭承换个新的,却被冷白的大掌径直拦住。

“你送给我了……是我的。”顾劭承掰开郁沅的手指,将那个捏变形的面包夺了过去。

刚尝了一口,未等香甜的气息充盈味蕾,干涩肿痛的喉咙再一次咳了起来,顾劭承捂着嘴直到咳完才艰难咽下。

低垂的长睫轻|颤,冷肃的唇角微微勾起,顾劭承抬起再度变得涣散的黑眸,定定地看了郁沅半晌:“谢谢……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