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山阿史那部落。”王勄指尖点在地图中央,那里画着一只狰狞的狼头图腾,“本王已与赫鲁达成协议,战事一起,阿史那部落二十万铁骑便会立即在阴山以北集结。现在只要檀公能在燕山一线牵制武朝北军主力,狼骑便可自西线突破,沿黄河直扑中州。”
檀济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王公,胜面虽有,但依旧不大。而要老夫做那引狼入室之人,是否还有后手?”
“不错。”王勄直视檀济道,“檀公是再造山河之人。武皇继位十八载,看似四海升平,实则外强中干。北境边军粮饷拖欠三年,将士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东境舟师虚报兵额,战船朽坏无人修葺;朝中百官结党营私,科举沦为门阀游戏——这些,檀公比在下更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武皇猜忌之心日重,这些年削了多少藩镇,杀了多少功臣?檀公坐镇边境二十载,功高震主,即便不起事,将矛头对准本王,待平定叛乱,下一步,就该是‘杯酒释兵权’,或是……‘暴病而亡’了。”
帐内陷入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帐外风声呜咽,似有万千冤魂在哭嚎。
良久,檀济道缓缓开口:“那王公,你又能许我什么?”
“事成之后,黄河以北尽归檀公,立国称王,永为漠南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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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勄一字一句,“阿史那赫鲁绝不干涉,另需开放边市,互不侵犯。至于中原之地……由我这个邵陵遗孤重登大宝,你我共治天下。”
“邵陵遗孤?”檀济道挑眉,“可你身体有缺,将来皇位又有谁来继承?”
“呵呵,王公怎知我身体有缺?”王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实不相瞒,本王已在武皇后宫留有子嗣,将来的帝位,自然由我的儿子继承!”
檀济道虽感惊讶,却也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柳尊主那边呢?你我虽可称王称帝,但他若作为天下共主,他要的是什么?”
“柳尊主要的是天下霸权,与漠南、中原本无冲突。”王勄笑道,“我们按时岁贡,听他号令即可。”
他说着,又从袖中取出几封密信:“此乃五顶山人、仙师渠及赤山禅院那个老秃驴的亲笔信函,内有更详尽的部署。另外,还有一份大礼,三日后便会送到卢龙塞。”
“何礼?”
“足以让燕山以南八州三十二郡,不战而降之物。”王勄笑容渐深,“檀公可还记得,二十一年前的北境大疫?”
檀济道脸色骤然一变。
二十一年前,先皇在世,北境爆发诡异瘟疫,患者浑身溃烂,高烧不退,死者十之七八。当时还是边军副将的檀济道亲眼见过整村整镇变成鬼域的惨状。
后来瘟疫莫名消失,朝廷讳莫如深,只说是“天灾”。
“那不是天灾。”王勄声音冰冷,“是传灯那老秃驴为信徒炼制‘神水’时失败的毒种泄露所致。这些年,传灯已将此毒改良,可控发作时辰,可择人而染。三日后,第一批毒种便会混入送往沇州、齐州、舒州的军粮之中。届时,只要檀公大军压境,城内守军已半数病倒,城如何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