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位于山腹幽处,三面环崖,当中一汪清池碧如翡玉。池心泉眼汩汩涌流,水底飘起袅袅白雾,氤氲如纱。池畔立着一座六角石亭,檐角悬铃,此刻正随风传出低微的呜呜声。
“师兄快看!”一名弟子指向亭中。
周承皱眉:“此处怎会有人?”
众人快步走入亭内,却见许安正被五花大绑在石柱上。小道童身上缠了七八圈麻绳,嘴里塞着块白布,脸上被人用黑炭画了花猫似的胡须,额头上还歪歪扭扭写着“笨蛋”二字。他挣扎得满脸通红,一见到来人,眼眶顿时湿了。
周承上前取下他口中的布团,许安立刻哇哇大叫:
“师兄!大事不好了!大叔他……他绑了我,还、还在山里乱画阵法!”
......
另一边,百家大会已至中场。
道德生略作停顿,拂袖一礼,继续说道:“称号册封之事暂告一段落。诸位心中都清楚,此次大会,并非单为论道,也非切磋修行,而是有一桩关乎天下安危的大事,需要在座诸位共同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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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缓缓扫过云台诸席。
“陈妖人一事,诸位想必已有耳闻。此人行事乖张,修为深不可测,近年搅动风云,已非一城一国之患。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共议围捕之策。”
话音落下,山巅响起细碎议论。
“果然是为此事……”
“迟早要提,不想竟如此直白。”
邬皓然坐在南峰前列,忽然开口:“围捕?人尚且寻不见,谈何围捕?此人神出鬼没,诸位真以为说围便能围住?”
众人闻言,那沸腾的议论声竟是戛然而止,不少人面露难色。
涂玄龄此时在席间缓缓起身,冷肃道:“此人肆意妄为,仅为抹去剑气城一条传承万载的规矩,便敢孤身冲城。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如今他敢以一人之力抗衡一城。若来日他与妖界觊觎人间的蛟龙一族合谋,里应外合,届时人间谁来抵挡?在座诸位的山头,岂有宁日?”
他略微停顿,“此等祸患,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这番话如石落静水。
云座之间议论声渐起,有人颔首赞同,有人犹疑不定,亦有人沉默不语。
台下偏席,孔笙箫微微倾身,靠近颜伯阳低声道:“先生也是如此看待此事?”
颜伯阳目光在那二圣席位间缓缓掠过,不动声色地传音道:“老夫对此事,向来存疑。但世道如此,宁信其有,莫信其无。齐国覆灭背后有他推手,这是事实。老夫虽不愿招惹,却也无法全然置身事外。”
孔笙箫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山巅诸席,忽而低声问:“道家的人,似乎未到齐?”
颜伯阳语气平淡:“不必找了。符家出了变故——大骊水云城失守,符春笙已赶回救急。祝颖亦未至。”
孔笙箫眉头轻蹙:“那崔道生呢?”
颜伯阳轻咳一声:“莫要多嘴。”
孔笙箫心中一凛,不再言语。
此时,道德生待台下议论声渐息,方才再度开口:“诸位的顾虑,贫道明白。此事凶险,非朝夕可成。但若再放任自流,后果如何……诸位心中自有掂量。”
他再次环顾四周,语调平缓:“不知在座各位,意下如何?”
一时间,竟无人率先应声。
沉寂之中,魏懿衡忽然起身:“若真擒住此人,是交由齐天山处置,还是容各家自行带回?”
魏懿衡性情耿直,素来不喜拐弯抹角。此话出口,原本尚算克制的山巅,顷刻间暗流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