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峰那侧,几名宗门宗主捻须低笑。
谁都清楚——那“陈妖人”虽声名狼藉,可他展现出的修为境界,实是开了古今未有之先河。此人身上所藏,恐怕不止飞升之秘,更是触及十四境、乃至此方天地之外的无上机缘。
若真能将其擒下,谁不想从中分一杯羹?更何况,修行之人最忌讳的,从来不是风险,而是错失机缘。
忽然,一道略显憨厚的声音响起:“魏山主所言在理。此事若不事先定好章程,只怕人还未擒到,我等倒要先为分赃不均而同室操戈了。”
道德生循声望去,只见南峰偏席,一名身着土黄长衫的老者正端坐不动,面容古拙,双手指节粗大,看似不起眼,却令不少人暗暗侧目。
“姜守禾。”
有人低声道出他的名字。
此人正是农家古法一脉的核心人物,初农神一系的二当家。
天下农家素分两支:一为依附大骊的新脉,善借国运田赋,顺势而为。另一支,则是延续古法的天下农家,自称神农之后,讲究亲土近灵,草木皆兵,向来远离庙堂。
姜守禾便是后者代表。
他此刻开口,分量自然不轻。
“姜道友此言,恐有不妥。”
道德生眉头微皱,语气却仍算平稳,“那陈妖人关系重大,若真被擒,还望交由我、术圣、礼圣三家共同处置。”
山巅气氛骤然一凝。
不少人脸色已变。
交由三圣处理?说得好听是主持公道,说得直白,岂不是要将最大的好处尽数收入囊中?
“诸位莫要误会。”
术圣涂玄龄此时起身,凛然道:“此人修为诡秘,手段层出不穷,若任由各家私自处置,极易横生枝节。至于他身上的功法、法宝、机缘,若有所得,我等绝不干涉。”
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唯独此人本身,必须由我等看管。非为独占,只为防天下再起祸端——诸位试想,此人手法通天,若稍有不慎令其脱身,后果谁来承担?”
山巅众人却非尽信。
议论声再起,比先前更低,却更杂。甚至已有小声咒骂三圣虚伪之言。
道德生只觉一股怒火自脚底直冲天灵,猛地一拍扶手!
轰——
一股强横道意如山海倾覆,横扫整个问道台,震得案上茶盏尽数碎裂。
“够了!”
这一声喝如天雷压顶,连翻涌的云海都为之一滞。
“如今天下大乱,人间倾颓!”
道德生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我等三圣,虽不复当年威势,可若连这点公道都主持不了,这张脸面,还剩下多少?!诸位,是真要为了私利,任由天下再乱百年吗?!”
老人声如洪钟,忽又一顿:“若是如此,那就休怪老夫要大驾光临各位山头,跟你们好、好、讲、理了!”
山巅一时鸦雀无声。
就在气氛僵硬之际,礼圣颜伯阳轻咳一声,缓缓起身。
“诸位。”
他温然一笑,“此事不妨暂且搁置。妖人未擒,先争归属,未免操之过急。不如先议围捕之策,至于往后如何处置,届时再由诸家共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