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尔梅抬起头来,坚定地摇了摇头:“昔杨升庵在左顺门高呼‘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尔梅等人,不过是承先贤之志,今日门前跪请,不成,不罢休!”
顾锡畴也加入了劝说:“古古,当年杨升庵为的是什么?为的是祖宗礼法,凭借的是大义,今天你们为的是什么?不过是一介武夫,你可知道,如若皇上震怒,不仅是你们,连我和少詹也要跟着牵连,听话,趁现在还能回头,跟我们回去。”
阎尔梅仍旧摇头:“韩游击能说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就非一般武夫,况一介武夫尚有此志,若我等坐视,岂不教圣人蒙羞。”
孔贞运是孔子的六十代孙,因此阎尔梅特意将“圣人”二字咬得极重。
此时礼部侍郎周延儒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承天门当中走出。
作为如今的“代首辅”,公务繁忙的李标自然不能直接出面,不然今天来一次,明天来一次,他这个首辅也别干别的了,他思来想去,礼部侍郎周延儒最为合适。
一来,周延儒不日就会被皇上下特旨,让其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的身份入阁,这比现在的礼部尚书温体仁还早一些。
二来,考虑到礼部本来就统筹科举考试,与国子监的关系十分密切。
眼下的周延儒可以称得上是意气风发,出了承天门以后他先是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监生们,随后便停在原地,将孔贞运等人召过来询问。
过了片刻,周延儒快步走到阎尔梅身边,垂首看他,一言不发。
不得不说,这位连中会元、状元的周侍郎威势十足,连骨头最硬的阎尔梅的额头也隐隐见了汗。
半晌过后,阎尔梅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句:“心意已决?”
那声音并不严厉,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
阎尔梅咬着牙道:“回侍郎……我等,心意……已决!”
“拿来!”
周延儒一伸手。
见阎尔梅略微有些愣神,周延儒重复道:“你们不是写了联名的奏疏?拿来!”
阎尔梅原本还打算和周延儒言语交锋,但没想到周延儒竟然毫不劝说,拿了他手中的奏疏以后掉头就走,连给他反悔的机会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