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手里冰凉凉硬邦邦的物什,范继忠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点了点头:“等着。”
……
“大人,已经拟好了。”
州衙当中,郝冲拿着一张写好了的布告递给韩林,韩林接过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布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建奴将至,滦州内无强兵,外无奥援,奉劝百姓尽快离城避难去投奔亲朋。
在进入滦州以后,韩林叫杨善领着第一部登城戍卫,又叫张孝儿领着第二部在城中控制要道,弹压那群趁火打劫的恶徒恶少。
这些没有什么组织的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是刚从厮杀场上下来的乐亭营战兵的对手,在连砍了三个人以后,顿时就消停了下来。
而金士麟、李柱则带着壮武营和民夫直奔州库,紧锣密鼓地将仓内存储的一万九千石漕粮装车,时间紧迫,甚至将苏日格他们这群哨骑,以及正在养伤的原辽东前锋营士卒张思顺几个人也都派了过去帮忙。
郝冲不愧是个秀才,措辞用句十分恰当,但还是文气太重了一些,寻常百姓可能难以理解其中的意思,韩林叫他改的再直白一点,一定要让百姓深刻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性命威胁和紧迫感。
郝冲会意,立马又去桌案上提笔就写。
韩林打量着这个心神都在纸笔上的生员,心中已经起了招揽之意,他最看重郝冲的则是那股子义气,进入到州衙以后,知州杨燫的尸首只是被家人草草安置在床上,根本没敛入棺椁。
问过以后才知城内大乱,棺材铺子已经歇了业,郝冲拒绝了韩林卒遣伍随行的好意,二话没说,在棺材铺前苦苦跪地哀求棺材铺的老板,才从中买了一口薄棺带了回来将杨燫安置。
本来他可以不管不顾,但他没有。
本来他也可以扯韩林的虎皮大旗仗势欺人,但是他没有。
每个阶级都有好人也都有坏人,迁安的生员第一时间写好降书向建奴投降,而滦州的这个生员,则不顾性命只身出城求援。
韩林不知道的是,他看人还算准,在原本历史上,在目睹滦州官绅投降建奴以后,无能为力的郝冲回家和妻子刘氏一起自了缢,全了读书人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