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昨天被韩林扣押了以后,除了不让他们自由行动,上茅房都得排队和乐亭营的人跟着以外,没有别的事情发生,饭菜也都送到屋里。
不过他们几次求见韩林也都没有成功,闹得他们有些坐立不安。
过了许久,田元权或许是气消了,压低声音缓缓地道:“旁边弄了个人过来拷打给我们听了小半天了,诸位还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矮胖子沉吟了片刻,苦笑道:“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家里的顶梁柱,谁都不是傻子,谁还不知道这是在杀鸡给猴看?可就是不知道这韩游击多大的胃口……”
田元权轻轻地叹了口气:“多大的胃口也得认了,咱们做的这事,如果真要较真怕那是要掉脑袋的,而且不是一颗。”
……
“大人,那帮子士绅又请见了。”
韩林其实就在隔壁屋,听到范继忠来报后淡淡地“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他的目光又看向不远处,郭骡儿手里正拿着一个带锯齿的夹钳,他的身边一个已经剃了发,留了金钱鼠尾却还穿着大明官袍的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不住地呻吟着。
这人两只手伸着曲指如同鸡爪子一般,七个手指的指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肉模糊。
郭骡儿抬头看了刚刚推门而入的范继忠一眼,笑着冲他舔了舔舌头。
哪怕是在战场上纵马冲阵,亲自杀了不少敌人、见惯了残肢断臂的范继忠,看见郭骡儿这一笑,脊背间也不由得一股子冷意从尾椎骨窜到脑瓜顶。
平日里的郭骡儿就如同韩林的亲随一样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一到审讯拷打环节他就如同变了个人似的,那副阴恻恻的样子,让人遍体生寒。
“大人,看来这姓杜的肚子里确实没什么货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子搂着那人的肩膀:“你说是也不是杜通判?”
被绑着的这个人姓杜,也就是隔壁田元权嘴里所说的“杜通判”,滦州城的官儿在杨燫自裁后全都屁颠屁颠的去了永平府表降,谁也不敢留在滦州,生怕到时候被建奴找到借口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