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日,滦州城各城门四敞大开,无数百姓从城内往城外涌出,不管是富贵人家的牛车马车,还是穷苦人家的独轮车上都装着财物和粮食,一些尚不懂事的孩童拍着手叫着、嚷着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他们还不懂大人脸上的愁苦。
如果不是被逼迫的紧了,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
然而从乐亭来的韩游击遣衙役和卒伍挨家挨户敲门,声言建奴将至,若想活命的,赶快出城去投奔亲朋。最好,能往南边走离开永平府的地界,等日后安定下来,再回来不迟。
州衙的一间偏屋当中,惨叫与呻吟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每一声惨叫,都让被扣留在偏屋内的田元权等七八个士绅身上一颤。
“这……这……这韩林怎地如此凶残,扣留我等就罢了,不知旁边被折磨的是何人?”
一个矮胖的士绅虚汗直冒,他一边拉着胸口的襟子散着身上的热气,一边忧心忡忡地道。
另一个瘦高的士绅站了出来,看向田元权有些不满地道:“田兄,之前就是你领着头儿说要投建奴,现在可倒好,建奴没到韩林先来了,那郝冲跟在他身边,肯定没说咱们的好话,你可得拿出点章程主意来。”
“放你娘了个屁!”
坐在正中的田元权一拍椅子扶手,伸手指着他怒气冲冲的道:“谁说是我牵的头儿?不都是袁同知和杜通判做的主?你再胡逼乱说,看老子不打死你!”
“你妈的,老子还怕你不成?!”
瘦高的士绅也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往前冲。
眼见两个人就要打起来,屋内的士绅七手八脚地将两个人隔开。
田元权被人拉着往后走,挣了两下没挣脱。
他不想在人前失了面子,兀自叫道:“他们找到老夫头上,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当时跟你们说的时候,你们不也同意了?现在出了事就开始埋怨老夫来了,有种?!有种你去跟那韩游击去说,有种,你去跟鞑子说去!”
最开始那个矮胖子横在两个人面前:“两位都消消火气,都到眼下这个地步了,互相推诿埋怨也抵不上什么用,还是想想办法如何脱身才是。”
田元权一屁股坐了回去,赌气不说话。
那个瘦高的士绅冷笑了一声:“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被那韩大人扣在这里,连给家里传话的机会都没有,还不是任他杀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