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日傍晚,摇摇欲坠的残阳抛下余晖,将滦州城北四里的横山和其后更加高大的榆山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滦州城北门靖远门下人头攒动,彩旗招展当中,一张一米多长的香案放在地上,上面摆着香炉、烛台、以及酒器等物。
以田元权为首的士绅在香案后垂手而立,相互之间没有什么交谈,几乎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神色,只是不断踮着脚向远处探望,目光之中有一股子想刻意隐藏,却怎么都藏不住的焦虑和紧张。
“来了!”
直到太阳已经完全落入山后,远处才亮起些许火光,田元权咳了一声:“诸位都打起精神来,可莫要露了陷,从而牵连了家里人。”
各人脸上都是一震,那姓韩的,实在是太狠了。
“锣号都给我吹起来!”
随着田元权的一声令下,一阵喇叭、铜锣、唢呐、小鼓开始吹奏,一时间看起来十分热闹。
又过了半晌,十来个骑着马匹的人来到靖北门下,田元权赶忙带着众人跪了下去:“小人滦州乡绅田元权,领滦州各大家恭迎高文馆及诸位大人。”
坐在马上的高鸿中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挥了挥手道:“田员外起来吧,各位也起来吧。”
在他说话时,一个身穿大明文官袍子在左右的搀扶下才艰难地从马上下来,此人便是携滦州官员去永平府向建奴请降的袁同知。
他本来是个文官一般出行坐得都是官轿,骑马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两脚落地时脚下不由得有些一软,好在旁边的随从拉了他一把,不然非摔在地上不可。
他向人群当中看了看,随即皱了皱眉头:“怎么就你们几个,杜通判呢?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没在?”
袁同知的余光瞥了一眼高鸿中,见他仍坐在马上,就知道这个为建奴效力的文馆大臣,怕是心中已经起了不满。
“回同知大人,杜通判正在义中堂张罗酒席,给高文馆和诸位接风。”田元权面不改色地回道。
袁同知这才点了点头,回身向高鸿中说道:“高文馆勿怪,现在城内混乱异常,百业凋零,我等走后也不知出什么乱子,时间仓促,杜通判也是为了文馆的安全着想。”
高鸿中原本冷峻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随即笑道:“如何会,诸君为地主,我为来者,往后在这滦州的地界还需诸位帮衬才是。”
“如此,文馆便随我们入城罢!田员外,你且教人在前面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