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岂有此理!还道他在士林当中颇有文声,是个儒将,到头来却也还是这般的武夫丘八做派,如此肆意殴打折辱生员,实在是有辱斯文!”
钟鼓楼旁的一间院落当中,看完郝冲脸上的伤痕和背后的鞭印,再一听郝冲的叙述,谢知节猛然拍案而起,大声骂道。
“嘘……谢兄小声些……”
郝冲吓了一跳,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先是有些畏惧地向门口看了看,随后又拉着谢知节坐下,嘶着嗓子,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门外定然遍布了那姓韩的眼线,还是轻声些,不然,在下与拙荆恐怕命不久矣……”
经过郝冲这一提醒,谢知节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大明的生员,而是女真人的使者。万一那姓韩的不讲武德,将他拖出去砍了,那他这好不容易苟活下来的性命,丢得可着实冤枉。
但谢知节又不想在昔日同窗面前落了面子,身子仅仅是稍微一抖,便又愤愤不平地道:“本以为他是鹤立鸡群的鹤,谁成想,终究不过是一般黑的鸦!”
不过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不少。
“哎……”
郝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被他给骗了,当初从城西奔逃,就遇上了他们这一支。等被他们引过来以后,这姓韩的不仅不守城池,反而派人四处搜刮,行掠乡里!”
“当初叫你和我一起去永平,可你偏要去寻什么外援,无端吃了这么多的苦。我也听说了,姓韩的从滦州撤的时候,将地皮都刮了三寸,那些富户连人带锅全都给端了。”
“不止强迫富户捐纳银钱,连府库也被他席卷一空。”
郝冲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问道:“不说这些了,你那边怎样?”
“好!”
谢知节脸上的愤愤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志的笑容,昂了昂脑袋道:“好得不能再好了!那鞑……额……女真人的牛录额真库尔缠,听说我是秀才,当即就把我留了下来,还说以后滦州的大小事务,都要我帮衬着咧。”
“竟有此事?”
郝冲一脸惊讶。
“那是自然!”
见郝冲一脸艳羡,谢知节颔首笑道:“若论文才,郝冲你远在我之上。若是当初跟我同去,怕早就成了牛录额真的左膀右臂,何苦被这姓韩的强征入幕,还受百般凌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