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纠结

郝冲摇了摇头,大义凛然地道:“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郝某聆听圣贤教诲二十余载,岂能行此背逆之事?”

他刚说完,猛然想起自己与眼前这位同窗早已“各奔前程”,这番话像是在嘲讽谢知节,连忙连连道歉:“谢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妨!”

谢知节倒是表现得十分大度,摆了摆手,缓缓开口道:“不过郝兄这番话,谢某不敢苟同。圣人亦尝言‘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如今天灾横降,刀兵四起,皆因君上无道。所谓‘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不假,可这帝王何曾划定了名姓?若不然,也不会秦后有汉、隋后有唐了!”

见郝冲沉默不语,似有动摇,谢知节继续鼓动道:“如今朝廷上下党同伐异,文武倾轧,还有几人秉承忠君为国之道?你我便是中举,少羽翼庇佑,寡枝桠相护,便是有官缺,还不知要熬到何年何月。”

瞄了一眼脸色略显黯然的郝冲,谢知节微微一笑:“如今大金国势升腾,正值用人之际,正是我辈施展抱负之时。”

“至于汉夷之说……”

谢知节一声冷哼:“西夏之张元、蒙元之赵璧,这两位汉臣,哪个不是功劳显赫、名垂青史?”

……

“各位主子!我那同窗说,韩林此人狡计百出,愿降之言万勿轻信!”

乐亭望宸门西三里,库尔缠、纳穆泰、图尔格、顾三台等女真将领骑在马上,打量着远处的城池。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城头次第亮起灯火,无数人影在点点光亮后逡巡游弋,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铜锣、哨响。

除了之前那支骚扰的骑兵,这一路行军几乎没遭到像样的抵抗,连最常见的埋伏偷袭都没有,因此大军行进速度,比库尔缠预料的要快上不少。

这也让坚持极速行军的纳穆泰,脸上又添了几分傲气。

他正用眼角乜斜着几人前方跪着的、刚刚投附的汉人秀才。

库尔缠用手摩挲了两下马鞭木柄,点了点头问道:“谢秀才,依你看,你那同窗可信否?”

谢知节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回主子,我与郝兄同窗数载,交往甚密。他被掳至韩林军中,饱受苛待,我已仔细查验过他的伤势,绝无作假之意。”

自从成了生员后,谢知节已很少下跪,如今多少有些不适应,却又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