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亭新桥海口镇,县衙三班和军衙巡检在前面清道,地面明显是刚刚洒过水的样子,这是自从秦汉以来就流传下来的官场习俗,否则干旱所带来的尘土,能让孙承宗吃一嘴沙子。
这是韩林和李凤翥上任以来第一次接待这么大官,两个人谁都不敢怠慢,乐亭县城距离此处还有三十里,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因此接风宴依旧是交给了张国瑞操办。
栖云阁今日张灯结彩,店内所有人都在门前跪迎。督标的人早就进入了店中,在搜查了一番以后,占据了里面各处要道。
“小人等恭迎督师大驾!”
孙承宗刚刚勒马,人群中就爆发出整齐划一的请安声,显然是经过排练的。
孙承宗先是抬起头看了看眼前三层且富丽堂皇的栖云阁,才对地上跪着的人淡淡地道:“都起来罢。”
他脸上转瞬即逝的不快被韩林和李凤翥捕捉到了。
孙承总在督标的护卫下往里走,李凤翥故意放慢了脚步,拉着韩林,有些忧虑地问道:“方才你都看见了吧?难道阁老觉得规格档次不够?”
韩林摇了摇头:“怕不是不够,而是太高了。”
李凤翥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他心中也是有苦难言。
孙承宗是自诩清流的东林党人,方才还说只要不犯错就会给个上上升迁,估计眼下自己在他心中就得了一个“铺张”的印象。
可能怎么办呢?
孙承宗可是加衔太傅,三公之一,总不能真个按制拉去驿馆,那驿馆都快养不起自己了,哪里还有能力接待他?
这一顿接风宴吃的也是颇为折磨,在李凤翥和韩林简单地进行致辞欢迎以后,孙承宗婉拒了饮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待驱奴出境,再痛饮庆功酒。”
这让举着杯子的李凤翥和韩林都有些尴尬。
席间孙承宗也默不作声,极少说话,他不说别人也不敢说,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沉闷。
终于捱到饭毕,孙承宗在将漱口茶吐掉以后,一边擦着嘴一边对着韩林道:“韩游击,你奉天子之命操练新营,看过的无不交口称赞,来时老夫已经领教,不知这大营当中的卒伍又是怎样一番模样,老夫也想见识见识。”
韩林忙道:“督师过誉了,卑职不过按操典行事,幸赖卒伍用命,不畏劳苦,此上下一心,非卑职一人之功,卑职已经安排,明日辰时,请督师上乐亭校场将台检阅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