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咱们现在就去。”
韩林愣了愣神,他也没想到孙承宗如此急切,连歇都不歇,马不停蹄地就要去巡营,但马上又躬身说道:“卑职这就派人去安排。”
督师检阅营卒是应有之意,这件事本来是安排在明日,韩林也没想到孙承宗这么急,刚吃完饭就要看。
于是赶忙躬身说道:“卑职这就派人去准备。”
谁料孙承宗再度摆了摆手:“不用,若是面子上的事,本督不看也罢,本督要看的,就是真营、真卒、真本色。”
韩林一听就懂了。
眼下的大明王师,别说太祖时期的凶厉,就是万历援朝时都比不上,吃空饷、喝兵血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实额八成就已经是强军,实额六成,军中将校可以称得上“清廉”,很多营伍实额不足三成。
一旦遇到上官检阅,就花钱雇一些泼皮喇唬什么的充数,天启年皇帝检阅京营时甚至都是如此,当时可把天启皇帝给气了个够呛。
这孙阁老看来是想来个突击检查,眼见为实。
对此韩林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天地良心,他可是一个兵血也没喝,一个兵额都没冒,他甚至还嫌自己三千的兵额太少呢,要不然也不会把壮武营挂在“乡勇”的名下。
孙承宗做事实在是有些雷厉风行,快七十岁的人了,这股子精神头让韩林和李凤翥都有些汗颜。
一行人立马就赶回了军营,还特意换了一身便装微服。
那督标的张游击要派人护卫左右,但又被孙承宗所拒:“那般排场,大老远的就看见了,还能看的出什么真,去得什么伪?况且这是乐亭大营,还能有谁来行刺老夫不成?”
听到“行刺”二字,韩林吓得一蹦老高,赶忙说道:“请督师、游击放心,卑职拿阖家性命担保,我乐亭营中绝不会出现如此腌臜之事!”
孙承宗如此执意,张游击也没什么好办法,紧紧跟在孙承宗三步之内。
整个一行人经过精简再精简,就只剩下孙承宗、张游击、韩林、周文郁、吴三桂以及曹变蛟。
吴、曹二人是辽军的新生代,这次孙承宗点名要将他俩带在身侧,一方面是为了便于言传身教,另一方面则表示出对于有些异动的辽军的安抚。
等出了军衙,孙承宗这下反倒是不急了,他驻足观望了一阵,目光落在了西北角冒着炊烟的伙房,当即就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都说君子远庖厨,但孙承宗好像对此并不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