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他看了一眼邱露儿。

这丫头从小在法云宗长大，天赋不错，人也聪明。还记得十二年前，北山领着她到陷仙阵第一次见自己，那时她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揪揪、奶声奶气叫“师祖爷爷”，那声音甜到了自己心里。这么快已经长成亭亭玉立、明眸善睐的大姑娘了，北山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他这个做师祖的，又何尝不喜欢？

让她留下？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向北山交代？怎么向自己交代？

钱长老的心像被两只手从两个方向拉扯着，越拉越紧，越拉越疼。

他活了两百多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面对过无数艰难抉择，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为难。

感情告诉他，这两个孩子，一个都不能有事！

但是，总要留下一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墨师弟。”

是邱露儿。

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而是带着一种与她的年纪不相称的沉稳。

墨羽翎转过头看向她。

邱露儿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明澈的眼眸里没有闪躲，更没有羞涩，只有清澈见底的坦然。

“我看还是你护送黑子回去更合适。”

她的话一出口，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钱长老的眉头猛地挑了起来，原本纠结成一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墨羽翎也是一愣，他看着邱露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邱露儿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可曾记得，在小千界大门口时，黑子喊你一声‘墨老大’，那圆恩可是听在耳中的。”

邱露儿的声音不急不缓，烛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她的眉梢微微上扬，眼角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英气，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心折的坚定。

“按常理来说，你与黑子的关系应该更加亲近，由你护送他回宗才合情合理——”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