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竹倒吸一口凉气,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指尖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冰凉。
在祁宴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赫然顶着一个青紫交加、大如核桃的包!
那片明显的淤青,在男人冷白皮的衬托下,显得触目惊心。祁宴那张平日里仿佛神明般完美无瑕的脸,此刻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他黑沉沉的眼眸透过走廊里的冷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沈星竹。
“哎哟喂!我的祖宗诶!”
剧组的首席化妆师Tony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翘着兰花指,踩着碎步扑了上去。
“祁老师,您这额头是怎么弄的呀!这马上就要上镜录制了,肿成这样,用三层遮瑕膏也盖不住啊!”
导演和几个制片人也吓得不轻,呼啦啦围拢过去,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祁老师,是不是下车的时候没注意,撞到车门框了?”导演掏出手帕擦着满头大汗,生怕这位惹不起的大爷一怒之下罢演。
“快!场务!去把剧组的医疗箱拿来!赶紧弄个冰袋过来给祁老师冰敷!”
周围的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祁宴却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人嘘寒问暖,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们。
男人深邃锐利的视线穿过重重人群,像一柄开了刃、带着倒刺的钢刀,死死锁在十步开外的那道纤瘦身影上。
沈星竹被那道视线烫得浑身一哆嗦。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抠着宽大卫衣的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不要看我。求求你不要看我。
沈星竹在心里疯狂默念。他努力佝偻着单薄的背脊,试图将自己完全融化在走廊盆栽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到了最轻、最缓。
“没撞车门。”
祁宴终于开了口。男人的嗓音低哑,透着一股在砂纸上打磨过的粗粝与危险,在嘈杂的走廊里掷地有声。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碰了一下额头上的淤青。
“嘶——”周围的几个女助理看着都觉得疼,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祁宴却像感觉不到痛觉一样。他薄唇微启,嘴角缓缓扯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昨晚睡觉,没关好门。”
男人迈开长腿,毫不客气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化妆师。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一步步朝着沈星竹的方向走去。
“半夜,被一只不听话的野猫踹下了床。没收住力,撞床头柜上了。”
走廊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