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冬天,盛京天寒地冻,宫殿里的火盆烧得通红,却暖不透朝堂上越来越冷的气氛。多尔衮权势一天比一天大,手下人越来越多,早就不把济尔哈朗放在眼里,就等着找机会把他彻底踢开。
朝会之上,多尔衮站在御座旁边,身子微微侧着,目光慢悠悠地从文武百官脸上扫过。谁被他看一眼,都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他语气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硬:
“今后全国各地送来的奏章公文,一律先送到睿亲王府,我看过之后,再交给郑亲王,最后才上奏皇上。”
这话一出,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
谁都听得出来,这一道规矩下来,济尔哈朗就只剩个名头,实权全没了。
济尔哈朗坐在亲王首位,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脸上尽量维持平静,可放在扶手上的手却悄悄攥紧,指节都捏得发白。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从正常肤色慢慢变得铁青,花白的胡须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窦尼完从武将队伍里大步走了出来。
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踩得十分稳当。走到殿中央,他右手用力按在左胸铠甲上,深深躬身行礼,再抬头时,一脸恭敬忠诚,声音洪亮,震得大殿都有回音:
“摄政王日夜操劳,为大清整顿朝纲、理顺规矩,这安排实在利于国家稳定,臣窦尼完全力拥护,绝无半点异议!”
他说得正气凛然,表情诚恳,仿佛全是为公着想,没有半分私心。
可这份表态,等于是当众给济尔哈朗狠狠一记耳光。
济尔哈朗猛地抬眼,目光冷得像冰,死死盯着窦尼完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僵持片刻,他终究是泄了气,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吐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力和漠然,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满殿文武见状,纷纷跟着附和。
从这一天起,郑亲王济尔哈朗形同虚设,多尔衮一人独掌大权,再也没人能制衡他。
朝政安排妥当,清军立刻出兵,再次围攻宁远、中后所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