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宁军的老人，大半都是您的老部下。将来辽东平定，这一片地方，还得靠老将军您这样的人镇着。”

祖大寿手指摩挲着碗沿，目光沉沉地看着窦尼完，明显在琢磨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窦尼完放下酒碗，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布帛，轻轻摊开推到桌子中间。烛火映照下，上面密密麻麻画着路线、关口、驿站和秘密接头点，从辽东一直延伸到山西腹地。

他用指尖在布帛上缓缓点了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山西那几家大富商，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从辽东入关，经喜峰口、古北口，一直到山西，沿途关卡、客栈、商行，全都打通了。马匹、皮货、铁器、粮食，想怎么运就怎么运，悄无声息，没人敢查。”

祖大寿眼睛微微一缩，握着酒碗的手指猛地收紧，碗沿都被捏得发白。

窦尼完抬眼，与他对视，笑容浅淡，却字字清晰：

“老将军在辽东根基深，旧部遍布各地。以后您的人要运物资、传消息、走动联络，全都交给我来安排。咱们不必明说，心里有数就行。”

祖大寿沉默许久，烛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神色变幻不定。

他没有开口许诺，没有说半句结盟的话，只是端起酒碗，仰头一口喝干，随后重重将碗顿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看向窦尼完，极其轻微、却十分明确地点了一下头。

只这一个动作，两人之间便已达成默契。

窦尼完也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营帐之内再无多余话语，只有烛火噼啪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