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墟烟再起

就像一张摩挲多年的旧信纸,被一阵风刮走了所有墨迹,纸张的纹路还完整留在原地,原本清晰的字迹,却淡得再也辨认不出来。

大概是放学过后的一个黄昏,夕阳斜斜铺满整条巷子,她忽然看见那扇紧闭许久的卷帘门,被人缓缓向上拉开了一截。

昏暗的店面里,一个瘦削的身影握着一把竹扫帚,慢吞吞清扫地上积了许久的尘土。

每扫一下,手臂都要顿上片刻,那把轻飘飘的扫帚,仿佛坠着千斤的心事,格外沉重。

这个人正是陈桂花。那场变故之后,她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前两天才办理出院。

短短几十天的光景,她消瘦了大半,原先留了多年的长发尽数剪短,脖颈后方露出一块浅褐色的疤痕,是那天夜里慌乱摔倒,磕在灶台棱角上留下来的印记,清清楚楚印在皮肤上。

林月就静静站在店门口的马路边,没有抬脚走进去,也没有开口出声,只是安安静静望着里面的人。

陈桂花扫到门边,察觉到外头的人影,抬眼望过来,先是茫然地愣了片刻,慢慢才认出她是林建国的女儿。

她的嗓子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轻声开口:“你是林所长家的姑娘吧?”

林月轻轻点了点头。

陈桂花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迟疑了半晌,像是斟酌了许久,才缓缓道出心里藏着的话:“前阵子你父亲来过一趟,坐下来跟我说了不少宽慰的话。他告诉我,当初是你随口问到了煤气管的问题,他心里起了疑心,才肯折返回来,重新一遍遍核查现场的所有细节,最后才查清了整件事的真相。”

夏日的穿堂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动满树的杨叶,哗啦啦的声响绵延不绝,在空旷的老街里飘出很远。

这风声说不清是要捎去什么话语,抑或是单纯掠过街巷,抚平积压许久的郁结。

陈桂花把扫帚斜靠在木门框上,拖过一张磨得发白的塑料小板凳,坐在门口,目光悠悠地望着空荡荡的长街,久久一言不发。

当天傍晚林月回到家中的时候,林建国已经早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