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吾弟布鲁斯

巴士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

引擎的轰鸣盖不住车厢里的寂静。

柯尔靠在车窗旁,视线穿过沾着雨渍的玻璃,看向窗外飞逝的异国景色。

不觉得半分欣喜,只觉得满心悲凉。

他走神了许久,

缓缓从背包里掏出了那本用皮甲包裹着的书。

卡特的手记。

翻开到他继续阅读的那一页,

日期在24年初春。

柯尔翻过,指尖拂过那泛黄、边缘磨损的纸张,和上面记录一个人的历史文字。

大部分是戍边日常,

记录着天气、生活与思乡。

但其中,有一段关于一只狗的记载,占据了大量的篇幅,笔触也从军人的冷硬,变得柔软而生动。

【节选自卡特手记】

廿四年三月,晴。

今日于战壕外拾得一犬。

其毛色黑白相间,长毛委地,状甚狼狈,然双目清亮,有灵气。

询之诸战友,皆言非吾营所养。

想必是流弹下之遗孤。

怜其无家,遂收养之,取名“布鲁斯”。

此犬不挑食,残羹冷炙亦食之津津。夜则卧于哨岗之下,风雨不动。

四月,阴雨。

布鲁斯渐长,通人性。

每吾等操练归来,必摇尾相迎,绕足而行,驱散一身疲惫。

闲暇时,弟兄们轮流为其梳毛。

尤以小李为甚,常哼不成调之俚曲,词曰:

“狗儿要唱狗儿歌,汪汪汪……雪地里来了个狗画家,小狗画梅花……画梅花……”

布鲁斯闻之,竟能人立而起,举前爪作揖,憨态可掬,引得满壕哄笑。

荒凉之地,得此一趣,亦慰征人之心。

十月,霜降。

布鲁斯已成吾等手足。

其性甚聪,能辨敌我。科伦军常以炮击扰我。

怪哉,每逢炮矢将至,布鲁斯必先竖耳,继而狂吠,以嘴拽吾等裤腿,促之转移至安全处。

屡试不爽,俨然一活雷达。

众弟兄益爱之,分其口粮,视若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