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五年二月,大雪。
科伦贼子大举来犯,战事急。
连日炮火,壕堑几毁。
昨日,一发哑弹落于伤兵聚集之所。彼处皆为重伤不能动者,呼救之声,惨不忍闻。
众皆忙于迎敌,无暇他顾。
忽见布鲁斯自角落窜出,环视那枚哑弹,低吠数声,竟以齿衔之。
其躯沉重,步履蹒跚,然眼神决绝。
吾欲阻之,然炮声震耳,竟不得出声。
但见布鲁斯衔弹,一步步挪出壕外,行至数十步外。
骤然,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红光乍现,黑烟冲天。
布鲁斯……碎矣。
壕中死寂,唯余风雪呼啸。众弟兄呆立,继而恸哭。
此犬非人,却有义薄云天之举。
以一己之躯,换吾等数十条性命。其骨肉散于冰雪之中,其魂灵当归于青山之侧。
吾提笔至此,泪湿衣襟。
念及布鲁斯初至时之孱弱,及其后之灵动,更忆其衔弹远去之背影,心如刀绞。
人谓草木无情,岂知犬马亦知忠义?
布鲁斯,吾弟也。
愿来世,生于太平之年,再为吾家犬,不历战火,终老于暖阳之下。
并附文:
“如果天堂里没有狗,那么当我死的时候,我希望能去狗狗死后会去的地方。”
——威尔?罗杰斯
柯尔读完,又再次望向了窗外,吸了一下鼻涕,收起了书。
巴士的颠簸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但比身体更难受的,是心口被狠狠撕裂的痛楚。
当深刻感知到,
自己作为侵略一方的心中悲痛。
他闭上眼,仿佛能看到文中记录的那只黑白长毛的狗,在炮火中摇尾撒娇,更能在那生死一瞬,看到它决绝地衔起死神的背影。
卡特笔下记录的,不仅仅是一条狗。
那是在这非人的战争中,人性尚未泯灭的微光,是士兵们在绝望中仅存的温度。
而这条狗,却用自己的方式,
诠释了比许多人类更崇高的忠诚与牺牲。
窗外,科伦国占领区的景色飞速倒退,那片被炮火蹂躏的土地,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冷冰冰的战略要地。
而是充满了卡特、布鲁斯、以及那对老夫妇的悲欢离合……
他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