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也没办法啊!我不干活就没饭吃……”贾贵还想卖惨。
“没饭吃?”贾老爹气得胡子翘起来,“穷死也比当汉奸强!你看看人家石青山,再看看你,也就是个给鬼子看大门的料!我贾家的脸都让你丢完了!”
说完,俩老人一甩袖子,走了。
留贾贵一人在黑风地里哭得跟个二百斤的孩子似的。
……
一连几天,贾贵那是肉眼可见的萎靡。白天强撑着去侦缉队打卡上班,见了野尻那都得鞠三个九十度的躬;晚上回家一闭眼,那就是恐怖片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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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贾贵实在扛不住了,溜达进了鼎香楼。虽然打烊了,但他有钱啊,把一兜子大洋往桌上一拍:“酒!给爷上最好的酒!”
掌柜的蔡水根瞅了一眼那堆大洋,没说话,转身去后厨拎了壶烧刀子。
贾贵也不客气,跟喝水似的,一杯接一杯往下灌。半壶酒下肚,这货话匣子就开了。
“水根啊,”贾贵耷拉着脑袋,舌头都直了,“你说……我贾贵是不是特没出息?”
蔡水根一边擦桌子一边淡定道:“贾队长说笑了,您这叫有本事,鬼子都敬您三分。”
“屁!”贾贵一拍桌子,“那都是装出来的!我这几天老做梦,梦见石青山追着我割耳朵,梦见老百姓拿臭鸡蛋砸我,还梦见我爹娘骂我不孝……我特么是不是完了?”
蔡水根手里的活儿没停,慢悠悠地说:“贾队长,梦都是反的。”
“反的?”贾贵瞪着眼,“你是说我爹娘其实夸我呢?”
“……”蔡水根差点没呛着,心说这货脑回路咋这么清奇。他放下抹布,给贾贵满上,低声道:“我的意思是,梦到这些,说明您心里那杆秤还在。知道怕,就不是死透了的烂肉。”
贾贵愣了,眼珠子转了半天,没转过弯来:“啥意思?烂肉?”
蔡水根笑了笑,凑近了一点,压着嗓子眼说了一句:“贾队长,这世道,废物有时候也能派上大用场。关键看您这‘废物’,是想当鬼子的废物,还是想当自个儿的‘废物’。”
贾贵眨巴眨巴眼,似懂非懂,挠了挠头:“你这话说得……咋跟绕口令似的?”
蔡水根也不解释,看着贾贵那副醉醺醺的怂样,心里暗道:这货虽然怂,但还没坏透。要是哪天真能用得上这颗棋子,那才叫绝了。
贾贵这边早就不省人事了,趴桌子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哈喇子。
蔡水根给他披了件衣裳,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自言自语:“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贾贵啊贾贵,希望你别真成了块嚼不动的烂肉。”
至于贾贵?他梦里估计还在跟石青山赛跑呢。不过这回,他好像跑得比前几天快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