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被骂

上回咱们说到,齐老太太在鼎香楼把贾贵和黄金标吓得屁滚尿流。那句太君不常来,来了就别想走,让这俩人琢磨了好几天都没琢磨明白。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齐老太太还没完。

隔了一天,这位老太太又来了。

这回不是去鼎香楼,而是直接杀到了侦缉队。

侦缉队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贾贵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眯着眼,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副吃饱了混天黑的样子。

忽然,他听见门口有动静。

抬头一看——

齐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了。

贾贵当时就傻了。

老太太?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您……您怎么来了?

齐老太太看了看他,点点头:哦,贾队长啊。我来看看你们这些保境安民的好汉们。

保境安民四个字一出口,贾贵那叫一个心虚。

他干笑两声:老太太,您请坐,您请坐!

他赶紧搬了把椅子,又招呼人倒茶。

侦缉队的人一看齐老太太来了,一个个都变得规规矩矩的。

为什么?

因为齐老太太辈分高啊。

她在安邱城,那是跟城墙一个辈分的。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

就连黑藤太君,每次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侦缉队这帮人,在老太太面前,那连孙子都不如。

齐老太太坐下,打量着侦缉队的院子。

这院子,说好听点是,说难听点就是。

桌子缺胳膊少腿的,椅子东倒西歪的,地上杂草丛生,墙上斑斑驳驳。

齐老太太皱了皱眉。

贾队长。

贾贵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你们这侦缉队……齐老太太慢悠悠地开口,日子过得可真紧啊。

贾贵干笑两声:老太太,不瞒您说,确实紧。太君发的饷少,我们这帮人……

他本来想说日子难过。

可齐老太太听完,脸色一变。

什么?她提高嗓门,太君发烧了?

贾贵一愣:什么发烧?

你刚才不是说太君发骚吗?齐老太太皱着眉,太君发骚跟你们侦缉队有什么关系?

不是!贾贵急得直摆手,我说的不是发骚,是发饷!军饷!

军饷?齐老太太歪着头,什么将?你是将还是兵?我看你连兵都不如!

贾贵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连兵都不如这话,确实没说错。

侦缉队这帮人,说是吧,没兵的样子。说是吧,比民还不如。

说白了,就是一群给日本人跑腿的狗腿子。

连狗腿子都不如。

贾贵讪讪地笑了笑,不敢接话。

齐老太太又打量了一圈院子,叹了口气。

这侦缉队啊,她说,跟我年轻时候见过的土匪窝差不多。

贾贵嘴角抽了抽。

老太太,我们侦缉队是……是正经机构……

正经?齐老太太哼了一声,正经机构穷成这样?

这……

我年轻时候见过土匪窝,齐老太太自顾自地说,比你们侦缉队还阔气呢。至少人家桌子腿是全的。

贾贵那个憋屈啊。

他想反驳,可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因为他说的没错。

侦缉队确实穷。

为什么穷?

因为太君给的饷少呗。

可太君给饷少这事,能怪谁?

怪太君?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

怪自己?可他自己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黄金标在旁边看着,心里头暗暗庆幸。

还好老太太刚才骂的是贾贵,不是自己。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

齐老太太忽然把目光转向他。

黄队长。

黄金标也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齐老太太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你看着倒挺壮实。

黄金标干笑两声:老太太过奖了。

我没过奖。齐老太太说,你这身板,去扛麻袋都能养家糊口。怎么干这个?

是哪?

黄金标当然知道。

可他不能承认啊。

老太太,我这也是……也是为了保境安民……

保什么?齐老太太竖起耳朵,包什么?包饺子?

不是保境安民!

齐老太太点点头,包饺子。

不是!保境安民!保护安邱城的百姓!

保护?齐老太太忽然不说话了。

她看着黄金标,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眼神,看得黄金标心里发毛。

老太太……您怎么了?

齐老太太没回答。

她只是叹了口气。

黄队长。

你娘知道你干这个吗?

黄金标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手绢。

那手绢,是老娘临终前给他的。

老人家塞到手绢的时候说:儿啊,娘知道你不争气。可娘也管不了你了。往后你自己保重,别干太缺德的事。

这话,他一直记着。

可他没听。

他还是干了。

干到现在,他连人都快不是了。

齐老太太看见他摸手绢的动作,眼神软了一点。

小主,

你老娘多大年纪了?

她……她走了。黄金标声音有点沙哑,走了三年了。

走了好。

黄金标一愣:什么?

走了好。齐老太太重复道,她要是知道你现在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