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朕问你,路易十四,在法国,杀了多少人?”
白晋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陛下,这,”
“直说。”
白晋想了想,“国王,废除南特敕令之后,新教徒。被杀的,被驱逐的,约二十万人。”
“二十万,”朱慈炯点了点头,“因为宗教,杀了二十万人。”
“陛下,这是,为了,国家统一,”
“朕知道。国家统一,需要铁腕。但,铁腕,也有代价。二十万个家庭。散了。二十万个人才,走了。法国。短期内,统一了。但。长期看,失去了一百万人的智慧和劳动力。”
白晋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个东方皇帝,对法国的历史,了解得这么深。
“白晋,朕再问你,路易十四,建了凡尔赛宫,花了多少银子?”
“约,两亿锂。”
“两亿锂,折合白银,约三千万两。三千万两,够修一万里路。建一百座桥,养十万兵。开一千所义学。但他,建了一座宫殿。”
“陛下,凡尔赛宫,是,”
“是,面子。朕理解。皇帝,需要面子。但,面子和里子。要平衡。面子太大,里子就空了。法国。现在看起来,是欧洲霸主。但。三十年后,五十年后,会怎样?”
白晋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变了,从恭敬,变成了,思考。
“白晋,朕不是在批评路易十四。朕,也是皇帝。朕,也杀过人。也花过银子,也建过宫殿。但。朕杀人的时候,知道自己在杀人。花银子的时候。知道自己在花银子。这就是区别。”
“陛下,”
“你回去之后,给路易十四写一封信。告诉他,东方的皇帝,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他,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废除南特敕令。”
白晋看着朱慈炯,这个七十岁的东方皇帝,坐在书桌前,背后是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地图上。大明帝国的疆域,从南海到乌拉尔山。从东瀛海到马六甲,比法兰西大了十倍。
但他,不谈自己的功绩,只问,如果再来一次。
“陛下,”白晋站起来,鞠了一躬,“我会。把这个问题,带给国王。”
“好。去吧。”
白晋走后,朱慈炯在地图上,看着法兰西的位置,很久。
“路易,”他自言自语,“你我,都老了。你建了凡尔赛。朕,在种树。你的宫殿。三百年后,还在。朕的树。三百年后,也在。但。你的宫殿,是死的。朕的树,是活的。”
他笑了一下,把地图卷起来。
“老了,就该,多种树,少砍树。”
他举杯,身后,万国旗帜猎猎作响。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走到了终点。但他错了,终点,从来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