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朱慈炯重复了一遍，“法兰西，跟大明。隔了半个地球，怎么当盟友？”

“不是军事盟友，是贸易盟友。法兰西需要中国的丝绸和瓷器，中国也需要，欧洲的科学技术。两国，可以互补。”

“科学技术，”朱慈炯的眼睛亮了一下，“路易十四，能提供什么？”

“数学，天文学，物理学，医学。还有，工程学。法兰西。有全欧洲最好的科学院。如果陛下愿意，我们可以。派遣学者，来中国，教授这些学问。”

朱慈炯想了一会儿，“朕，也有条件。”

“请说。”

“第一，传教士可以来，但不得干涉中国内政。传教，可以。但不能强制，不能在中国人中间制造分裂。第二。贸易，可以在广州和宁波两个港口进行。关税，按中国法律。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朕要，一份欧洲的地图。最新的，最准确的。”

白晋想了想，“可以。法兰西科学院，有全欧洲最精确的地图。”

“好。那，就这么定了。白晋，你留在中国，当法兰西驻大明的大使。你的使团。可以留在北京，但。活动范围，限在北京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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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朕不是不信任你。但，传教士，在康熙朝，做过一些。让皇帝不安的事。朕，不希望那些事，重演。”

白晋点了点头，“陛下，我理解。”

朱慈炯站起来，走到白晋面前，“白晋，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路易十四，比朕小七岁。他，身体，怎么样？”

“国王，”白晋的声音里有几分忧虑，“国王，身体尚可。但。年事已高。他，很累。”

“累，”朱慈炯笑了，“当皇帝，哪有不累的。”

他拍了拍白晋的肩膀，“去吧，安顿下来。有什么需要，找礼部。”

白晋走后，朱慈炯回到书房，在海图上，找到了法兰西的位置。

巴黎，在北京的西边，隔了整整一个欧亚大陆。

“路易，”他自言自语，“你比朕小了七岁。同为帝王，同样，在为一生的霸业，做最后的收尾。”

“不同的是，你有凡尔赛宫，朕有紫禁城。”他想起去年收到的那封信，巴黎来的。信上说路易十四在凡尔赛建了一座镜厅，三百五十七面镜子。当时他在黑暗中念了一声“镜厅”，笑了一声。三百五十七面镜子，每一面都在映欧洲的野心。但镜子只能映别人的光，自己发不了光。“你的镜厅，朕倒想看看，几十年后还在不在。但朕不赌这个，朕赌的是种树。你有欧洲的列国，朕有万国来朝。”

“但，你我，都老了。”

他笑了一下，把海图卷起来。

但白晋走后第三天，朱慈炯又召见了他。

这次，不在武英殿，在御书房，只有两个人。

“白晋，坐下。”朱慈炯指了指一张椅子。

白晋受宠若惊，在康熙朝，他从来没有坐过皇帝赐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