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接话。屋子里静了一会儿，只听见炉子里的煤块塌下去一点，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明天下去小心点。”小织说，“锁芯是新的，门后面可能是封闭空间，先别急着进去。”

陈默点了点头。“我知道。先看锁孔，看门板，看门框。确认了再动。”

“胶带也带着。万一用得上。”她走回来，把他面前那个空杯子拿起来，拿去倒水。水壶里的水还是温的，倒进杯子的时候冒起来一股细小的白汽。

“小织。”陈默叫了她一声。

她回头。

“这条路对。”他说，“他一直在前面留东西，从铁片到钥匙到胶带，每一样都用得上。接下来这道梅花锁，也不会例外。”

小织把杯子递到他手里。“那明天早上吃碗面再走。别空着肚子下去。”

陈默接过杯子，喝了口温水。杯壁被她的手焐热了，贴在手心，有点烫。

第二天早上，小织起了个大早。炉子烧旺，下了两碗面，卧了荷包蛋，汤里点了几滴酱油。陈默坐在桌前，吃得很快，面汤热气扑在脸上，整个人都醒透了。

“够不够？”她问。

“够了。”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站起来，把梅花钥匙、胶带、手电筒、短刀，一样一样往身上装。灰烬挂在腰后，带子收紧，扣严实了。

小织送他到门口，天还没全亮，院子里铺着一层灰蓝色的光。她没多说，只把他衣领后头翻起来的那块布片掖下去。

“别关了手机。”她说。

陈默点了一下头，转身往矿区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小织还站在门口，围裙没脱，肩膀缩着，像是因为冷，又像是因为等他回来。

“晚上回来吃。”陈默说。

然后他转身，踩着砂石路面往入口走。钥匙在口袋里硌着大腿，一步一下，像是有节奏地在提醒他：门在下面，锁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