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梅花钥匙在口袋里硌着大腿，凉意透过布料传进来。地下室的轮廓在脑子里慢慢收拢——旧砖地面，锈透的管线，铁箱凹痕，木门剥落的黄漆。明天他会从那里再往下走，带着这把钥匙，找到那扇需要它的锁。

他翻了个身，把灰烬的枪带往床边又拽了拽。那卷胶带和那把钥匙并排放在枕头旁边，一个轻，一个重。他闭着眼，指腹摸到钥匙上的梅花槽，很小，五瓣，凹凸分明。这把锁不常见。矿区里的锁他都熟，弹子锁、挂锁、链条锁，没见过这种梅花槽的。也就是说，这扇门不是矿区原来的东西。

陈默把钥匙攥在手里，指腹按着那道梅花槽，半晌没说话。小织把炉子边的煤灰往墙角扫了扫，放下扫帚，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小主，

“你明天要去找锁？”

“对。地下室下面没走完。箱子里的钥匙和胶带放在一起，锁不会太远。”

“胶带呢？”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已经凉透了，“上回那卷是贴裂缝的。这卷又是新的，地下室墙上有裂缝吗？”

陈默摇头。“地下室的墙我扫过一圈，没有。至少肉眼能看见的裂缝没有。”

小织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那可能是别的东西要封。管道？铁箱？”

“不知道。”陈默把钥匙放回口袋，又掏出那卷胶带在手里翻着。“明天下去先不急着找锁。沿着地下室再走一圈，可能墙后面有暗门，或者地面上有别的口子。”

“那个梅花锁到底长什么样？”小织问，“你怎么知道是梅花锁？”

“矿区配电房老铁门上有过一把。我见过。”陈默比划了一下，“钥匙孔不是一字也不是十字，是五个小圆坑围成一圈，跟梅花似的。这种锁开起来费劲，锁芯里有五颗弹子同时卡着。”

小织听完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外头黑沉沉的，只有远处矿区入口那块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黄得发灰。

“那这扇门是新装的，还是后来换的？”她没回头。

“梅花锁在矿区里不多见。一般是管钱管账的地方才用。”陈默靠在椅背上，胳膊抱在胸前，“可这地方是地下，又偏，不像放账的。倒像是有人后来自己加的。”

“为了不让人随便进。”

“对。钥匙只给该进的人。”

小织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了他一眼。“那他把钥匙留给你，就是觉得你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