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盯着那铜钱,忽然问:“定金给了多少?”
墨影一愣:“伙计说那人一次给了三百两黄金。”
“三百两黄金……拜蛊教剩下的人哪来这么多钱?黑石部更不可能。这钱,估计是从京城来的。”萧煜冷笑。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大的北境地图前,手指点在武川城的地方:“九指刘是江南黑市的药材贩子,他能搭上拜蛊教的线,中间肯定还有牵线的人。这人既能从京城弄来黄金,又能打通江南到北境的运输道儿……”
他转身看向墨影:“查九指刘这半年所有的交易记录,特别是大额钱的往来。钱从哪儿来,货到哪儿去,一笔一笔给我查明白。”
“是。”墨影应了,却有点犹豫,“王爷,要是真牵扯到京城的哪个大人物……”
“照查!北境是大靖的北境,不是谁私人的。谁敢伸手,我就砍了谁的手。”萧煜打断她。
墨影不再多言,行礼退下。
萧煜走回桌子前,重新拿起那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护心丹,没马上吃,放在手心看着。
丹药是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也像……她眉梢那点朱砂痣。
他忽然想起好多年前,街头那个装小乞丐的女孩。那时候他给她半块干粮,她接的时候手冰凉,眼神却倔得像头小野兽。
现在她成了定国侯,管着影卫总署,在千里之外送药送信,跟他一起对付藏在暗处的敌人。
命运这玩意儿真讽刺。
他把丹药放进嘴里,就水咽下去。这次没皱眉,反而觉得苦里带点甜。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经三更天了。
他吹灭蜡烛,穿着衣服躺下。
明天还有好多军务要办,八月卅就在眼前,北境这场风暴,他得扛住。
不是为太后,不是为太子,也不是为那摸不着的皇位。
只为这片他守了二十年的土地,为那些信他的将士,也为了……那个送药的女人。
黑暗里,他闭上眼。
手心好像还留着丹药的温度。
像极了一个遥远又模糊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