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没听清：“王爷？”

萧煜端起药碗，一口喝光。药很苦，苦得他皱眉头，可比起当年母亲被毒死时的绝望，这点苦算啥。

他放下碗，对秦峰道：“传我命令：一，所有从江南运来的药材，进城前得经过医毒堂两次检查；二，守墓营、粮仓司库、武川城防这三个地方，从今天起加派暗哨，盯着所有人的动静；三，叫墨影来见我。”

秦峰领命退下。

萧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蜡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他拿起桌子上那只青瓷小瓶子——护心丹还剩七粒，每天一粒，刚好能吃到八月卅那晚之后。

沈青瑶算得真准啊。

她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知道他的伤，知道他的难处，也知道……他需要这药。

这种感觉很陌生。自从母亲死了，再也没人这么细心地关心他的身体。太后只会利用他，太子只想杀他，大臣们看重的是他手里的兵权，北境军的将士敬畏的是他的战功。

只有这个本来该是仇人、却在关键时候帮过他好几次的女人，用一瓶药、一张纸条，悄悄给他递来一点暖意。

很轻，轻得像羽毛似的。

可偏偏落在他心里最硬最冷的地方。

门外传来脚步声，墨影到了。

她还是穿那身玄色劲装，肩上披着件挡寒的斗篷，头发梢带着夜露的潮气，明显是刚从外面巡查回来。

“王爷。”她抱拳道礼。

萧煜示意她坐下，把离心草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江南那条线，沈青瑶既然已经在查，你就不用分心了。但北境这边，特别是守墓营，得加倍小心。八月卅那晚，英烈坡绝对不能出乱子。”

墨影点头：“我已经安排吴猛带山地营在英烈坡外面埋伏了，还调了二十个影卫混进守墓营，偷偷盯着。只是……”她顿了顿，“张茂毕竟是张将军的侄子，要是他真有问题，该咋处理？”

“按规矩办。张将军那边，我会去说的。”萧煜声音平静。

墨影不再多问，又道：“武川城那边有消息，济世堂分号那三个伙计审出点东西了。他们说离心草是个戴斗笠的独眼人送来的，那人右手少根小指，说话带江南口音——跟九指刘的样子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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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指刘……这人还在武川吗？”萧煜沉吟着问。

“跑了。不过我们在他住的地方搜到点东西。”墨影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摊开在桌上。

里面是几片干了的草叶，暗红色，叶脉上有奇怪的金线——就是离心草。旁边还有个铜钱，钱眼里穿了根头发丝细的金线，线头上打了个古怪的结。

“这是南疆的‘牵魂结’，拜蛊教用来标重要东西的暗号。九指刘把离心草和这铜钱放一块儿，说明这批草是拜蛊教订的，而且已经付了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