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掠上背阴石道，脚下碎瓦迸响。裴照临速度极快，却不是稳，他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像体内气机已经开始乱。那卷黑骨秘卷被他死死压在肋下，油布包里露出半截发黄纸角，角上能看见旧契常用的暗红押纹。

旧契记录也在他手里。

陆照川眼神更冷。

前头忽然又闪出两名黑衣执事，显然是先前等在接应线上的人。他们一见裴照临，先低声：“裴执事，路已——”

话未完。

裴照临手里短刃一翻，先抹了左边那人的喉。

血喷在墙上。

右边那人愣了半瞬，还没退开，胸口已经被一掌拍塌，整个人撞进石栏外的松丛里，骨头断裂声清清楚楚。

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灭口而已。

主脉拿他填坑，他就把知道他路的人先填进去。

陆照川追到近处，看得更清楚。

裴照临发髻散了半边，眼白里都是血丝，脸上还有先前焚卷火烫出来的一条焦痕。这个人曾在执法堂高座上，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今夜却提着卷宗，在主峰后廊里一路杀自己人。

压人者成了亡命徒。

裴照临像是察觉到了陆照川的逼近，脚下陡然一折，竟不往山外去，反而冲向更深处的偏崖夹道。

那里通药阁旧道。

陆照川正要追，前方阵光忽然亮了。

不是拦裴照临。

是拦他。

四枚主峰印符从墙角同时升起，结成半面光网，直压石道。若非有人提前算好他的追路，不可能布得这么准。

陆照川抬手就拍，门片与光网撞在一起，掌心当场绽开一道血口。那层阵光也被他硬生生撞得晃了一下，却没全碎。

就这一下停顿，裴照临已经掠远数丈。

后方追兵也到了。

许家两名护法长老先一步现身，拦在夹道口，显然不是来帮陆照川的。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名主峰弟子，阵旗都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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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川，退开。”

“此人由主峰拿。”

陆照川盯着他们：“你们拿得住？”

没人答。

因为这一路的死人就在地上躺着。

主峰若真拿得住，裴照临不会已经杀到药阁外沿。

就在气机将绷断的一刻，另一道白影落了下来。

许观河。

他落在夹道侧石上，袖口被夜风掀起，脸色比平时更白，却没有站到陆照川这一边，也没去给主峰开路。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再看向那层只拦陆照川不拦裴照临的阵光，声音低得发冷：“你们在追谁？”

许家长老沉声：“观河，此事与你无关。”

“无关？”

许观河盯着那具被一掌拍碎胸骨的黑衣执事，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若真是你们要杀的人，这条线不会朝里开。”

“你们是在拿他，还是在送他走？”

这句话一落，几人肩线都僵了一瞬。

许观河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掌心白光一闪，竟一掌拍向那层主峰光网。那不是帮陆照川，是在逼他们当场表态。白色命火撞上阵光，整个夹道都晃了一下，光网上浮出的主峰印记被硬生生照了出来。

印记一现，连跟来的主峰弟子都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