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有更精准的地图,是不是能选择更好的撤退路线?
如果……
帐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小五警觉地摸向腰刀。
“队长,是我。”孙大河的声音。
赵小五松了口气,钻出帐篷。孙大河提着弩机,正在营地外围巡视。
“怎么不睡?”
“睡不着。”孙大河挠挠头,“一想到明天要带前哨探路,心里没底。”
“怕迷路?”
“嗯。”孙大河老实承认,“我以前在韩家当斥候,都是在熟悉的地盘活动。这次要去完全陌生的地方探路……万一我带错路,害了大家……”
赵小五想了想,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啊?你是队长,要坐镇中军……”
“前哨探路是重中之重,我必须亲自掌握第一手情况。”赵小五说,“中军有周叔在,没问题。咱们三个前哨,互相照应。”
孙大河眼睛一亮:“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队伍就拔营出发。
赵小五、孙大河,还有一个叫王石头的老兵,三人组成前哨,提前出发。他们只带必要的装备:弩机、腰刀、水囊、一天干粮,还有一个简易的测绘工具——柳明漪设计的“步测尺”,用绳结记录步数,估算距离。
丘陵地带晨雾弥漫,能见度不到五十步。三人排成三角队形,赵小五在前,孙大河在左,王石头在右,彼此保持能看到对方的距离。
“注意脚下,注意标记。”赵小五提醒,“遇到岔路,留标记;遇到水源,留标记;遇到可疑痕迹,更要留标记。”
标记是用特定的石块摆放,或者用小刀在树皮上刻符号。这些符号是沈元舟教的,只有陆家寨的人能看懂:箭头方向表示前进路线,圆圈表示水源,叉表示危险,三角形表示集合点。
走了约莫三里,雾气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水流清澈。
“水源!”孙大河兴奋地跑过去,先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蹲下试了试水,“能喝。”
赵小五在小溪边的石头上摆了个圆圈标记,又让王石头记录下位置和水量。三人装满水囊,继续前进。
又走了两里,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沿着山脊向上,看起来平缓但绕远;一条路直插山谷,陡峭但近。
“走哪条?”孙大河问。
赵小五仔细观察。山脊路视野好,但暴露风险大;山谷路隐蔽,但可能有埋伏,而且难走。
“先探山谷路。”他决定,“如果太难走,再退回走山脊。孙大河,你上高处观察,看山谷里有没有异常。王石头,跟我下去探路。”
分工明确,三人行动。孙大河爬到一块大石头上,用望远镜(匠作营用两块水晶磨制,效果粗糙但能用)观察山谷。赵小五和王石头则小心翼翼地下到谷底。
谷底比想象中难走。乱石嶙峋,藤蔓丛生,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才能通过。走了约百步,赵小五突然停下,举起拳头——这是停止前进的手势。
前方不远处,一块石头上,有一小撮新鲜的粪便。
王石头凑近看了看:“是野猪,不超过半天。可能还在附近。”
赵小五警觉地环顾四周。野猪一般不主动攻击人,但受了惊或者带着幼崽的母猪,攻击性很强。在狭窄的山谷里遭遇野猪,很危险。
“撤。”他果断下令,“走山脊路。”
三人退回岔路口,在通往山谷的路口摆了个叉标记,表示此路危险。然后选择了山脊路。
山脊路虽然绕远,但视野开阔,走起来也相对轻松。孙大河在高处警戒,赵小五和王石头在前面开路。走了约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视野极佳的山头,能望见前方十几里的地形。
“好地方。”赵小五拿出炭笔和纸,开始绘制简图,“这里、这里、还有那条河湾,都记下来。回去后补充到地图里。”
正画着,孙大河突然低声道:“队长,有情况。”
赵小五立刻收起纸笔,顺着孙大河指的方向看去。约三里外的一片林间空地上,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还有烟雾升起——是篝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个人?”
“看不清,至少五六个。看动作……不像猎户,也不像流民。”孙大河把望远镜递给赵小五。
赵小五仔细看去。那些人衣着杂乱,但手里都有武器——刀、矛,还有一张弓。他们围坐在篝火旁,似乎在吃东西,姿态放松,但不时有人抬头警惕地张望。
“土匪?还是溃兵?”王石头猜测。
“都有可能。”赵小五沉吟,“咱们的任务是拉练,不是剿匪。绕过去。”
“怎么绕?左边是陡坡,右边是那片林子,他们就在林子边上。”
赵小五重新观察地形。确实,想要不惊动对方通过,要么退回去走更远的路线,要么冒险从陡坡上攀过去。
退回去意味着今天可能完不成预定行程,而且会让大部队多走冤枉路。攀陡坡风险大,万一失足,非死即伤。
“攀坡。”赵小五最终决定,“孙大河,你留在这里监视他们,等大部队到了,告诉周叔情况。王石头,跟我探路,找一条能安全通过的路线。”
“是!”
两人放下多余装备,只带刀和绳子,开始探路。陡坡上杂草丛生,有些地方是松动的碎石,一脚踩下去就可能滑倒。他们用刀砍出踏脚点,用绳子做保护,一点点往前挪。
探了约半里路,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赵小五在关键位置做好标记,然后返回。
等大部队赶到时,已经是中午了。
周铁柱听了孙大河的汇报,又看了赵小五探出的路线,点头:“行,就按这个走。所有人注意,保持安静,动作要稳。万一惊动了那伙人,不要恋战,快速通过陡坡,到对面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