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56半,倒握枪托,用枪管末端轻轻挑开一堆伪装得十分平整的落叶。
枯叶散开,一个打磨得铮亮的铁丝死套暴露在空气中。
套口的正中心,涂着一团暗黄色的油脂,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异香。
赵瘸子端着猎枪凑上前。
他刚耸动两下鼻子,脸色唰地变了。
“麝香膏?”
老猎人倒抽冷气,夹着旱烟袋的手直哆嗦。
本地穷猎户进山下套子,买点散装黑火药和底火都得按分抠搜。
哪怕最阔绰的老把势,也只会用猪油或者动物内脏做诱饵。
这种贵得离谱的麝香膏,一两就能顶个工人三个月工资,谁有这个财力拿它当诱饵下死套。
“这绝不是靠山屯附近人干的活儿。”
赵瘸子声音压得低,咬着牙说。
大山冷哼出声。
他伸出大拇指,在套子边缘抹了一点那种暗黄色油脂,凑到鼻尖闻了闻。
“寻常盲流做不来这些,这是道外的路数。”
他站起身,视线掠过前方的密林。
“孙德胜的暗账塌了,那老小子急着收极品山货换外汇券跑路,底下的探马找不到路子,就拿重金开道,在咱们地界疯狂撒网。”
赵瘸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开春是老林子里野兽繁衍下崽的节骨眼,长白山几百年的赶山规矩,开春不下死套。
这帮外地贼子为了钱,这是要断了整座大山的根。
“真不把老天爷当回事。”
赵瘸子倒转双管猎枪,抡起枪托就要去砸那个铁丝死套。
大山一把攥住赵瘸子的手腕。
“砸了没用,他们只会换个地界接着下,防不胜防。”
大山放开手,反手抽出大腿外侧的牛角柄猎刀。
他单膝蹲下,将刀刃切进死套承力结的锁扣缝隙里。
手腕用力一别。
“咔。”
清脆的一声短促声响。
铁丝套内部的锁扣机关彻底断裂,但外观上毫无破绽。
只要有野兽踩中,套子会瞬间脱落,根本锁不死。
随后,他用刀背在地上刮了一块黑泥,抹在刚挑过锁扣的位置,掩盖住铁器金属摩擦留下的生人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