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亭大校场,韦继目光凶狠地盯着前面的张思顺,后者手里拿着一根手臂长的短棍,正不断地甩着棍花。
“怎么,怕了?”
张思顺似笑非笑地看着韦继:“咱知道你们对俺这个外来户不服气儿,今天正好是对操?你放心,就算你伤了咱,咱也绝不会去将军法官那里告,就算给你个公报私仇的机会如何?”
“就看……”
说着,他手腕一抖,短棍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又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心当中。
“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张思顺的话音刚落,围着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弄他”“干他”“整死他”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叫嚷声中,之前和张思顺一起投过来的那几个前辽卒,也从各自的队伍当中脱离,站在了张思顺的后面,给他充阵势。
韦继看了看王九荣,发现他对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又看向吴保保,这家伙倒是啥也没说,而是默默地站在了自己的后面,抱着膀子斜楞着个大眼珠子,看着对面的张思顺他们。
他们原来的队头姚大年在东便门下战死以后,右伍长王九荣一直充当临时的队头,众人虽然对姚大年的死感到悲伤,但也为铁树开了花的王九荣感到高兴,总觉得王九荣回去以后就得转正。
但没想到,韩大人在路边捡了几个没“主儿”的辽卒,将他们打散扔进了队伍当中,这叫张思顺的头头,一下子就成了自己的队头儿。
凭啥俺们拼死拼活,到最后你来摘果子?
队伍当中的人都有些不忿,任何时代,对于“空降兵”,人们都不会报以好感。
其实王九荣自己感觉还好,他不是那种一定要上进的人,但跟他交好的韦继和吴保保替其打抱不平,明里暗里和张思顺各种不对付。
对于张思顺来说,他明白韩林看重的是自己那骨子不要命的劲儿,要是本队的几个兵都管不好,岂不是说韩大人看走了眼?
张思顺本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当初可是宁远闹饷,哗变的主要头目之一,是连巡抚毕自肃、总兵朱梅都囚过打过的人,自然也不会惯着他们三个,小鞋也是没少给三个人穿。
自从被韩林在半路救下,张思顺就死心塌地的跟着韩林,回来就在县城戍守。
等真个回到了刘家墩大营以后,他才知道,没有战事时,乐亭营的战兵是完全不需要种地或者给上官做其他杂事的,每日就是操训、操训,饭食足额供应,偶尔还会有荤腥。
除此之外,还有医官给他们看病疗伤,他之前在乐亭城头被鞑子砍了一刀,当时就有人给他做了急救,但回到大营后,又有医馆给他二度治伤,张思顺发现乐亭营的医官和他之前见过的医官都不太一样。
这些人都穿着白色的大褂子,一出现就哗啦啦地一大群,其中有一个叫祁坤的大夫会一边治伤,一边为其他医官讲解。
从其他人的口中,张思顺听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前几日那些被砍了脑袋的尸体,都被这群医官们拿走,现如今已经被他们剖腹裂胸,将里面的心肝肠肚肺一个个地掏了出来,后面又把血肉都弄干净了,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这些玩意就摆在这些医官的寝舍当中,时时观摩。